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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毒杀先皇一案,震动朝野。
沈国舅被抄家下狱,太后废去尊号,幽禁皇陵,终身不得出。
柳扶霜本该斩立决。
行刑前夜,萧承砚独自去了慎刑司。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日清晨,柳扶霜疯了。
她披头散发,跪在刑场上,不停喊着:“陛下救我,陛下说过最爱我,陛下不会不要我。”
萧承砚站在城楼上,没有出现。
刀落下时,他闭上了眼。
我没有去看。
我在太庙。
先皇牌位前,十二道密诏已经启了六道。
剩下六道,仍旧封存。
淮阳王从殿外走进来。
他年近五十,鬓边微白,却仍旧身姿挺拔。
“令主。”
他向我拱手。
我侧身避开。
“王爷不必如此。”
淮阳王看着先皇牌位,轻叹一声。
“皇兄临终前传信给我,说大胤日后若有大乱,让我听你调遣。那时我还不服,觉得你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
他转头看我,眼中带着敬意。
“如今看来,皇兄没有看错人。”
我没有说话。
淮阳王又道:“新帝经此一事,若能醒悟,也未尝不可继续为君。可若他醒不过来,九州藩王皆认玄龙令。”
我垂眸看着供案上的香火。
“王爷想让我废帝?”
淮阳王沉默片刻。
“臣只问令主一句。”
“你还信他吗?”
这句话,问得太轻,却沉得像山。
我想起七岁那年,萧承砚还是东宫里矜贵的太子。
他怕血,怕冷,怕先皇失望。
我救过他一次。
那年山洪暴发,他被困在峡谷,我带人凿开山石,背着他走了十里山路。
他伏在我肩上,哭着说:“沈听蘅,你别丢下孤。”
后来大婚夜,他说:“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谈真心。”
后来他为柳扶霜踹开凤仪宫,要废我后位。
信任这东西,碎过一次,便很难拼回去。
我轻声道:“我信他能后悔。”
淮阳王看向我。
我继续道:“但我不信后悔能治国。”
三日后,朝会上,我穿着皇后朝服,手持玄龙令,站在百官之前。
萧承砚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却没有阻止我。
我展开先皇第七道密诏。
“皇太子承砚,若登基后昏聩失德,宠信奸佞,乱祖宗法度,玄龙令主可代朕监国,摄朝政,限帝改过三年。”
满朝哗然。
萧承砚的手指猛地攥紧龙椅扶手。
可他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他。
“陛下,先皇给了你三年。”
“这三年,臣妾会替先皇看着你。”
萧承砚眼眶泛红。
“若三年后,朕仍旧不堪为君呢?”
我声音平静。
“那臣妾便请淮阳王开宗室议,另择新君。”
朝堂死寂。
片刻后,萧承砚缓缓起身。
他当着百官的面,走下龙椅,站到我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沈听蘅。”
“朕准。”
他对我低下头。
那一刻,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皇后娘娘千岁。”
我站在金殿之上,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却没有半分得意。
我只是忽然想起先皇临终前那双疲惫的眼。
陛下。
您交给我的江山,我暂且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