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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之夜后,柳扶霜被押入慎刑司。
太后被软禁寿康宫。
沈国舅府被玄甲暗卫连夜查抄,搜出前朝暗信三十七封、盐税账册六本。
满朝震动。
萧承砚三日未上朝。
第四日,他来了凤仪宫。
彼时我正在看西南赈灾折子。
他站在门口许久,才低声开口:“阿蘅。”
我笔尖一顿。
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了。
萧承砚走进来,身上的龙袍皱得厉害,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大病一场。
“朕我不知道。”
我没有抬头。
“陛下不知道的事,确实很多。”
他脸色一白。
“柳扶霜的事,是我错了。凤袍、宫印、禁足,还有那夜废后都是我糊涂。”
我批完最后一个字,将折子合上。
“所以呢?”
萧承砚像是被这三个字刺到。
他沉默许久,才哑声道:“我会补偿你。凤印还你,六宫还是你的。柳扶霜和沈国舅,我都会处置。母后那里,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
“陛下以为,我要的是这些?”
萧承砚眼底浮起痛色。
“那你要什么?”
我起身,走到窗边。
庭中海棠开得正盛,红得像当年北境雪地里的血。
“我要一个清醒的皇帝。”
萧承砚愣住。
我回头看他。
“先皇把大胤交给你,不是让你把朝堂变成儿女情长的戏台。西南三州大旱,北境军粮未到,淮阳王三次请奏整军,你一封都没批。”
“你为了柳扶霜,三日不上朝。”
“为了她一句中毒,带禁军踹开凤仪宫。”
“为了她眼泪,你险些杀了先皇亲封的皇后。”
我每说一句,萧承砚脸色便白一分。
“陛下,你不是被她骗了。”
我声音很轻,却像刀刃贴着骨头划过。
“你只是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去恨那个父皇强塞给你的皇后。”
萧承砚身形一晃。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我退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蘅,我从前”
“陛下。”
我打断他。
“你我之间,没有从前。”
萧承砚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一句错了便能挽回。
就在此时,谢危从殿外进来。
“令主,慎刑司那边,柳扶霜招了。”
萧承砚猛地抬头。
谢危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她承认自己是前朝柳氏后人,也承认入宫是为挑拨帝后、盗取凤印。但她还供出一件事。”
我眸色微沉。
“说。”
谢危声音冷肃。
“先皇驾崩,并非病逝。”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萧承砚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
谢危一字一顿。
“柳扶霜供称,沈国舅曾通过太后,将慢性寒毒送入先皇药中。”
“先皇当年不是油尽灯枯。”
“是被人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