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球高武:苍龙觉醒 > 第7章 许昭阳

比赛日。
林渊站在三号擂台的选手通道里,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闭着眼睛调整呼吸。通道另一端的出口亮得刺眼,像一张过曝的照片,人群的嘈杂声从那里涌进来,混着场馆里特有的铁锈味和汗味。
他在这里站了十分钟。
通道里的其他选手都离他远远的,偶尔有人投来一瞥,目光复杂。两天之前,他还是这个场馆里最大的笑话。现在没有人笑了——至少不敢当着他的面笑。但他知道,那些目光里真正把他当作“王级天才”来敬畏的,不超过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一半在等他翻车,一半在观望。
今天的比赛就是那块试金石。赢了许昭阳,那些观望的目光就会变成敬畏;输了,那些等他翻车的人就会蜂拥而上,把“运气好”“磕了药”“测试碑坏了”这些话重新翻出来,嚼得津津有味。
通道外面,赵镇山的声音通过扩音灵纹炸开,念完了一长串开场白。然后是参赛选手的名字和战绩介绍。
“三号擂台第四场,林渊——对阵——许昭阳!”
外面的嘈杂声骤然拔高了一个等级。林渊的名字和许昭阳的名字被同时念出来的时候,整个场馆的反应像是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他睁开眼睛,迈步走进了光里。
擂台还是那个擂台,合金地面上的减震灵纹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但站在擂台另一侧的人,跟前面两个完全不同。
许昭阳。
他比档案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身形修长,肩膀不宽,四肢的肌肉线条更像是猎豹而不是猛虎。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一个小辫,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双手各握一把短匕首,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蓝——那是罡气附着的痕迹,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他的战斗习惯。对他来说,匕首就是手臂的延伸,罡气附在刃上是跟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林渊。”许昭阳先开了口,语气不像是在叫对手的名字,更像是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昨天的比赛我看了两遍。瞬步很漂亮,冲天炮的崩劲也够阴——说实话,九品武者能打出这种水平,我以前不信。”
林渊没有接话。他知道这种开场白的套路——先捧一下,然后紧跟着一个“但是”。
“但是,”许昭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你是不是太累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看台上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林渊确实没怎么睡。昨晚从模拟对战室出来之后,他又练了两个小时的吐纳,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但这不是重点。许昭阳说这句话的真正目的,跟夸他瞬步漂亮是同一个套路——心理战。先让你觉得自已被看透了,再让你觉得自已的状态被看穿了,最后让你站上擂台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自已。
“多谢关心。”林渊说,“你也注意休息。听说速度快的人老得快。”
许昭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不是装的,是真的被逗到了。
“有意思。我都有点不想打太快了。”
他把右手匕首转了一圈,刃口的冷光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你知道吗?昨天院里有人找到我,让我‘手下留情’。说你是学院好不容易捡到的王级苗子,别在选拔赛上给打残了。”
林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件事。
“你猜我怎么回的?”许昭阳把匕首停住,反手握柄,身体微微下沉,“我说——正因为是王级苗子,才不能手下留情。温室里养不出真龙,留手的比试也试不出真正的成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昭阳的气势变了。
七品后期的修为在那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灵级血脉的气息像一盆冷水泼在整个擂台上。虽然他的血脉等级比林渊低了一整个大阶,但境界的碾压让这股气势依然具有足够的压迫感——九品以下的学员隔着擂台都感到一阵胸闷。
林渊没有退。
苍龙体在对方气息压过来的瞬间自动激活,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苍青色的光芒。两股气息在擂台中线上撞在一起,像两股逆向的风撞出一片无声的湍流。
赵镇山举起了右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表情比前两场都要凝重——这一场的级别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选拔赛的范畴。
“各就各位。”
许昭阳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到近乎冷酷的表情。他的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到膝盖以下,两把匕首一正一反握在手中,正手主攻,反手主防。
林渊也摆出了起手式。双脚与肩同宽,重心略微前倾,右手半握拳收在腰侧。他的姿态看起来比许昭阳松散得多,但只有他自已知道,气息捕捉已经被推到了最大范围——十米之内,许昭阳体内每一条内力流转的路径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感知里。
“开始!”
先动手的是许昭阳。
他的启动几乎没有预备动作。上半身只是一个微微的前倾,双脚就已经在地面上滑出了两米——疾风步。不是瞬步那种瞬间位移,而是持续性的高速移动,整个人像被一阵狂风推着走,速度不断叠加。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林渊的右侧前方。右手匕首从下往上撩起,角度刁钻,目标是肋骨下方的软组织。这一刀的速度快得让看台上大多数八品以下的学员根本没看清刀路。
但林渊提前躲了。
不是靠肉眼,是靠气息捕捉。在许昭阳右手匕首发力的半拍之前,林渊已经感知到了他右臂经脉中那一道内力突然提速的信号。他的身体提前做出了反应——侧身、收腹、脚尖点地后撤,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匕首的刃尖从他训练服的前襟划过,距离刚好隔着一层布料的厚度。
许昭阳的眉毛挑了一下。他这一刀虽然没有用全力,但速度已经是七品后期的水准。一个九品巅峰能躲开,不光是反应快的问题——更像是提前知道了刀会来。
他没有停顿。右手落空的同时,左手匕首已经刺向了林渊后撤的方向。这一刀是预判型攻击——许昭阳在出第一刀之前就已经算准了林渊最可能闪避的方向,左手匕首提前封死了退路。
林渊确实在往那个方向退,但他看到许昭阳左手发力的瞬间,右脚猛地一蹬地面,硬生生把自已后撤的惯性改了方向。
瞬步。
他的身形横移两米,出现在许昭阳的左侧。
这一下出乎了许昭阳的预料。不是瞬步本身——他研究过林渊的比赛录像,知道林渊会瞬步。但林渊选择的落点太近了。瞬步拉开三米的距离是常规操作,但林渊只移了两米,正好站在他左手匕首的攻击盲区里,同时进入了自已的出拳范围。
近身打速度型,这是在玩火。
林渊的右拳已经弹了出去。冲天炮,从腰侧斜向上轰出,目标不是胸口也不是面门,而是许昭阳的左肩——那个位置在许昭阳左手匕首刺出之后还没有完全收回,肩关节的防御角度最差。
许昭阳来不及用匕首格挡。他选择硬接——左肩下沉,罡气在肩头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拳头砸在罡气上,发出一声比正常撞击更尖锐的脆响。许昭阳的肩膀被冲击力打得向后晃了一下,但没有受伤。七品后期的罡气防御确实不是八品能比的。
但林渊的拳头上还藏着第二层力道。
崩劲,爆。
许昭阳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刁钻的内劲穿过了罡气层,直接钻进了他的肩关节。虽然被罡气削弱了大半,但那股力量还是在关节囊里炸了一下,像被一根烧红的针扎了一下骨头。
他反应极快,右手匕首横斩逼退林渊,同时身体向后弹射,拉开了三米的距离。
第一回合结束。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四秒钟。
看台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打中了?!林渊打中许昭阳了?!”
“那一拳打到肩了——许昭阳的左臂是不是在抖?你们看他的左臂在抖!”
“不是重伤,但是崩劲打进去了。九品武者一拳能打透七品的罡气?哪怕只是擦破一层皮——这也太离谱了吧?”
许昭阳活动了一下左肩,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看向林渊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意思的后辈,而是看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能感知我的内力运转。”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渊没有否认。他也没办法否认——连续两次精准预判,靠“反应快”是解释不过去的。
“我还以为感知类是七品以后才会开始练的东西。”许昭阳把左手匕首重新转回正握,双刃齐出,罡气在刃面上流转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那接下来,我就不留手了。”
疾风步的第二层,在启动的一瞬间就把擂台上残留的灰尘全部卷了起来。许昭阳的身影在灰尘中拉出了两道残影——不是瞬步,但速度已经快到足以欺骗肉眼。他的双匕首同时出击,左手攻上路、右手攻下路,刀路交叠成一张网,封死了林渊正面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渊没有闪。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选择——朝许昭阳正面冲了过去。
这不是自杀。
在气息捕捉的感知里,许昭阳的刀路虽然是同时发出的,但左手和右手之间永远有一个极微小的先后顺序。这个间隙不到零点三秒,但对林渊来说已经够了。瞬步——不是后退,不是横移,而是正前方,一米。
他直接撞进了许昭阳双刃交叠的那个节点,在左手已落空、右手尚未刺出的那个瞬间,右拳从极短的距离内爆发。
冲天炮,零距离崩劲。
这一拳砸在许昭阳的胸骨正中央。崩劲穿透罡气,直接在他的胸腔内部引爆。
许昭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了五步。每一步踩在合金擂台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他在用脚步卸力,但崩劲在体内的爆震让他一时之间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他稳住身形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胸口。训练服上什么都没有,但皮肤底下的肌肉在隐隐发颤。如果林渊的境界是八品,这一拳足够打断他的肋骨。
看台上已经彻底炸了。
“许昭阳被逼退了?!九品逼退七品后期?!”
“你看到了吗——正面硬冲!打速度型的时候正面硬冲!他是不是疯了——不,他打中了!”
“关键不是打中!是他选择了正面!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拉开距离的时候,他选择了正面切入!这种阅读比赛的能力——”
二楼观战室里,赵镇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当了十五年导师,见过无数天才,但没有一个人能在九品巅峰的时候跟七品后期打成这个样子。
“老赵,”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赛结束之后,让林渊来找我。”
赵镇山转过头:“院长,您的意思是——”
“我要亲自教他。”院长说完这句话,重新端起了茶杯,目光没有离开下面的擂台,“许昭阳还没有尽全力。他也看出来了——常规打法赢不了。下一招,他会用那招。”
赵镇山心头一震。
他知道院长说的是哪一招。
擂台上,许昭阳站直了身体。他揉了揉胸口,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再抬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我承认,”他说,“如果咱们同境界,我应该已经倒了。”
他把两把匕首同时反握,刃口朝外,罡气在刀刃上流转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几乎刺眼。
“所以接下来这一招,不是七品后期的我打九品巅峰的你。而是我用了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全力一击。”
擂台上的空气忽然变冷了。不是真实的温度下降,而是许昭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所有人的皮肤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两把匕首上的罡气开始向刀尖汇聚,形成两个快速旋转的气旋。气旋越转越快,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两只鸟在同时鸣叫。
“这一招叫【双刃·穿风】。把全身七成的内力压缩在两个点上,以旋转罡气的方式打出去,穿透力是普通刺击的五倍。”许昭阳平静地报出了自已的底牌,语气像是在跟朋友讲解自已的得意之作,“我一般不用,因为用了之后大概三分钟内没有战斗力。但你值得。”
林渊没有说话。他的气息捕捉感知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信号——许昭阳刀尖上的那两个气旋,在感知里不是“亮”的,而是“黑”的。这意味着气旋内部的能量密度已经高到可以干扰他的感知。
这一招,他躲不了。
不是速度太快追不上,而是那两个气旋的锁定方式——它们在旋转中形成了一股吸力,会把他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都向中心拉扯。瞬步的位移会被这股吸力抵消至少一半。
那就只能正面接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内力都集中到了右拳上。苍龙体的力量加成被他推到了极限,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在训练服底下隐隐鼓起,那条前几晚还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此刻清晰可见,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冲天炮的起手式——但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他没有蓄力在腰侧,而是把拳头放在胸口正前方,拳心朝上。内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在通过小臂那个新节点的时候骤然加速。
这是他昨晚在模拟对战室里练了三十局之后摸索出来的唯一一个可能性——把崩劲不放在拳头击中之后,而是放在拳头击中之前。
提前引爆。
许昭阳动了。
两把匕首同时刺出,刀尖的气旋在空中拉出两道青白色的轨迹,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得发出尖锐的嘶鸣。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许昭阳身体的极限,气旋的吸力把擂台上细小的灰尘和碎屑全部卷了起来,形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螺旋通道。
林渊的拳头也到了。
冲天炮——但这一拳没有发出之前那种沉闷的撞击声。因为在拳头跟气旋接触的同一瞬间,他把崩劲提前引爆了。
爆炸的内劲在气旋中心炸开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气旋的结构被打乱了一瞬间——只够零点几秒的间隙,但已经够他的拳头穿过气旋最危险的切割层,直接砸在了许昭阳的匕首刃面上。
轰!
两个人的身影同时向后倒飞。
林渊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后背砸得金属栏杆发出一声巨响。他的右拳血肉模糊,指节上的皮肤被罡气切割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沿着手指滴在擂台上。
许昭阳退出去七八步,单膝跪地。两把匕首已经脱手掉在地上,他的双手虎口震裂,也在流血。
但他的脸色比林渊更难看。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他的【双刃·穿风】,七品后期倾尽七成内力打出的全力一击,被一个九品巅峰正面接住了。
虽然代价是林渊的右拳,虽然他知道自已还有再战之力而林渊几乎已经站不住了——但那一拳打穿了他的气旋,这是一个九品武者不应该能做到的事情。
林渊靠着护栏,右臂垂在身侧,血滴在擂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圆圈。他的内力彻底耗尽了,苍龙体也因为超负荷运转而暂时沉寂了下去。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已经不能再打了。
但他的左手还能动。
林渊用左手撑着护栏,一点一点地把自已撑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用力都让右臂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但最终他还是站直了。
许昭阳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林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匕首,把它们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赵老师,”他转身对擂台边的赵镇山说,声音沙哑,“我认输。”
整个场馆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赵镇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输。”许昭阳重复了一遍。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我七成内力没了,虎口震裂了,接下来三分钟打不出第二发穿风。而他还站着——九品巅峰,接了我最强的全力一击,还站着。”
他转过身,看着林渊。
“我赢了他的人,但赢不了他的心。今天这场胜负,算他的。”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是感谢,是尊重。
许昭阳笑了一声,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向选手通道。看台上的几百号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入口,然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爆发出了整个场馆有史以来最大的声浪。
林渊站在擂台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来,一行接一行的提示信息接连跳出。
但他没有急着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血肉模糊的右拳,然后慢慢把它握紧。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疼,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