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当天晚上,我回到酒店,刚出电梯,就看见周砚之站在走廊尽头。
他像等了很久,衬衫袖口卷着,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戒盒。
我开门进房,他在门快关上的时候伸手挡住。
“就三分钟。”他说。
我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淡淡开口:“松开。”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说完我就走。”
我盯了他两秒,最终还是让开了门。
他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只是把戒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山茶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我名字的缩写。
“这是给你的。”他说,“五年前就做好了。”
我看了一眼,没接。
他说:“本来想等婚礼结束后给你,后来事情全乱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忽然笑了:“没机会,还是没打算?”
周砚之脸色一僵。
我把包放到桌上,看着他:“你现在终于知道我喜欢什么花,什么婚礼,什么戒指,也终于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张证,而是被坚定选择。可这些不是你今天才知道的,是我五年前就已经站在你面前要过的。”
他低声说:“我知道。是我太自负,我以为把你放在原地,你就不会走。”
“所以呢?”我问,“你现在把这个拿出来,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证明你其实也没那么坏?”
周砚之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我只是想补。”
“补不了。”我直接把戒盒合上,推回他手里,“花会谢,道歉也会过期。来得太晚,就没有意义了。”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推开,林见溪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追着周砚之来的。
五年过去,她早没了当初那种笃定。
妆很浓,还是压不住憔悴,整个人瘦得厉害。
她先看见周砚之手里的戒指,随即扯了下嘴角。
“你果然在这里。”
周砚之皱眉:“谁让你来的?”
“谁让?”林见溪笑了一声,眼眶却一下红了,“周砚之,你这五年天天订白山茶,守着花海,守着空花圃,活得像个死人。现在她回来了,你就又把戒指拿出来。怎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补吗?”
她说完,转头看向我,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走了五年,他还是这个样子。我怀过他的孩子,我站过他的婚礼,我才是他真正选过的人!”
我看着她,只问了一句:
“如果他真的坚定选了你,为什么五年过去,他还活成这副样子?”
这句话落下,屋里一下就静了。
林见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答案她比谁都清楚。
如果周砚之真的坚定选了她,就不会拖着不领证,不会一边把她留在身边,一边守着婚房、花圃、山茶和一个早就离开的人不肯醒。
他不是在爱她。
他只是守着自己失去的东西,一点点烂下去。
林见溪站了很久,肩膀慢慢垮下来,最后只剩一句:“原来我这些年,守着的真的是一场空。”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周砚之。
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别再来找我了。”我说。
“你后悔也好,认错也好,学会爱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了。”
这一次,周砚之没有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