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吉时已到，请新皇登基~”
礼官高亢的声音穿透了九重宫阙，在金銮殿上空久久回荡。
五年了。
我二十岁。
我穿着厚重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踏上那汉白玉雕砌的御阶。
阳光倾洒在我的身上，金线绣成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向世人昭示着绝对的皇权。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耳欲聋。
我俯视着这大燕的江山，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冷宫里那张发霉的草席。
“众卿平身。”
我的声音沉稳而威严，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传朕旨意，改年号为昭明。”
昭明。
那是母妃的闺名。
姜昭。
我要让这大燕的天下，世世代代都铭记这个名字。
我要让那个懦弱、糊涂、被困在深宫里一辈子的女人，以这种方式，君临天下。
登基大典结束后，我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来到了太庙。
我将一杯清酒洒在母妃的牌位前。
“娘，我做到了。”
“我没有像你一样。”
“我把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全都踩在了脚下。”
我看着牌位上孝纯昭明皇后几个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其实，这五年来，我推行新政，开疆拓土，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我是真的想把这个国家治理好。
我想证明，那个被他们视为草芥的女孩，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比他们所有人都做得更好。
深夜。
幽禁太上皇的寝殿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负责看守的太监悄悄向我禀报，说太上皇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每天晚上，他都会对着墙角发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站在窗外，透过窗棂的缝隙，看着那个蜷缩在床角的干瘪老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旧帕子。
那是母妃当年亲手给他绣的。
“阿离”
“瑶瑶”
他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破损的风箱。
“我对不起你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想起冷宫里，母妃教我认字的那些夜晚。
她用树枝在泥地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我的名字。
“瑶，美玉也。”
“我的瑶瑶，将来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耀眼的玉。”
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娘，你看。
阿离的女儿，终究是成了这天下最耀眼的玉。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慢慢腐烂。
“陛下，夜深了，该回宫安歇了。”李玉提着灯笼，恭敬地站在我身后。
我微微颔首。
“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