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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看着李克垚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将刚才两次失败的打捞过程，一五一十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从尸体超乎寻常的重量，到充气筏被拽翻，
再到警车拔河绳索崩断，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李克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听完之后，他一言不发，
转身回到自己的三轮车旁，从一个破旧的工具箱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卷乌黑的铁锁链，和一个同样材质的、造型古朴的铁钩。
那铁锁链和铁钩，在警灯的映照下，
没有丝毫反光，反而像是在吸收光线，透着一股森然的质感。
这套工具，跟着李克垚在黄河里沉浮了几十年，
捞起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常年受尸气和水汽浸染，
又经他独门秘法祭炼，早已不是凡铁，而是一件能够镇煞驱邪的灵物。
“我下去看看。”
李克垚脱掉外衣，露出精瘦但结实的上身，将铁锁链一圈圈缠在腰上，
手持铁钩，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噗通一声，
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中，像一条老泥鳅，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刘建国都有些紧张地盯着水面。
李克垚一入水，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水中的阴气，比他在岸上感觉到的还要稀薄，几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这太反常了！一个淹死过人、荒废多年的死水塘，阴气不可能这么干净。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感觉到，原本应该盘踞在这里的那个水鬼的气息，也消失了。
不是离开了，而是……被彻底抹除的干净。
他顺着刘建国指引的方向潜去，很快，就在水底发现了一个破碎的铁锤。
锤头已经裂成了好几块，散落在淤泥里。
李克垚瞳孔一缩。
这是那水鬼的寄身之物！看这碎裂的痕迹，是被一股极其刚猛霸道的力量，硬生生给震碎的。
水鬼，被人给灭了！
是谁干的？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向前。
通过水底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阴气流动方向，
他很快就在一片厚厚的淤泥中，找到了那具让警察束手无策的尸体。
尸体面朝下趴着，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白，
在昏暗的水下，却又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李克垚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触摸了一下尸体的后背。
入手的感觉，冰冷，坚硬，滑腻。
他凭借几十年捞尸的经验，脑子里
“轰”
的一声，一个骇人听闻的词语冒了出来。
——白僵！
这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这是一具已经成了气候，并且还在不断成长的
“白僵”！
难怪阴气被吸干了，难怪水鬼被灭了，原来是有这么个大粽子在这里
“修炼”！
李克垚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立刻掉头就走，但职业的操守和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他留了下来。
他举起手中的铁钩，这铁钩是特制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尸变的行尸，
钩尖附有他祭炼的破煞灵力，只要钩进皮肉，再凶的僵尸也要被镇住。
他运起力气，将铁钩狠狠地朝着尸体的小腿扎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水底突兀地响起。
李克垚只觉得虎口一震，铁钩像是扎在了一块钢板上，
非但没有刺入分毫，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
他低头一看，尸体的小腿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
他的破煞铁钩，对付的是僵尸身上的阴煞之气，无视寻常皮肉防御。
可眼前这具白僵，竟然能硬抗他一记？
李克垚脑中电光石火，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具僵尸的防御，不是来自阴气，而是纯粹的物理防御！
它的皮肤、它的肌肉，已经强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除非……
除非这死者生前，是一位将肉体修炼到极致的横练宗师！
死后执念不散，肉身又得此极阴宝穴滋养，才尸变成了如此恐怖的模样！
想通了这一点，李克垚再也不敢有任何尝试。
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范畴了。
他毫不犹豫，双腿一蹬，迅速浮上水面。
“李老，怎么样？”
刘建国见他上来，急忙迎了上去。
李克垚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说出
“白僵”
这个词，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刘所长，这下面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尸体。”
他压低了声音，
“它已经‘变’了，恐怕是死的时候，有极强的执念留下。
我估摸着，起码变了一年以上了。”
“变了？”
刘建国皱眉。
“对。”
李克垚指了指自己的铁钩，
“我吃饭的家伙，都伤不了它分毫。
而且，我们捞尸人有规矩，事不过三。
你们已经试了两次，我刚才下去，算是第三次。
三次捞不上，就是天意，不能再强求了，否则，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有血光之灾。”
听到
“血光之灾”
四个字，周围的警员和村民们脸色都白了。
刘建国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它一直躺在下面吧？这案子还怎么查？”
李克垚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整个池塘，缓缓说道：
“捞，是不能再捞了。
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抽水。”
李克垚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这塘里的水，全都给我抽干！水落，石出。
没有了水的遮掩和阴气滋养，它就算再厉害，也得给老子现出原形！”
抽干池塘！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刘建国眼睛一亮，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只要把尸体弄出来，不管它有多重多邪门，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好！就这么办！”
刘建国当机立断，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调兵遣将。
“喂，小张吗？立刻联系镇上的水利站和附近的施工队，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调十台，不，十五台大功率的柴油抽水泵过来！要快！”
命令下达，整个警队都行动了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辆载着柴油抽水泵的卡车和农用三轮车，
从四面八方赶来，轰隆隆地停在了池塘边。
警员们和赶来帮忙的村民，在李克垚的指挥下，开始沿着池塘四周，布置抽水管。
一根根粗大的黑色胶皮管，像是巨蟒一样，从岸边延伸进漆黑的水中。
随着一台台柴油机被发动，沉闷而有力的
“突突突”
声，响彻了整个张家村的夜空。
十几台抽水泵同时开始工作，十几股浑浊的水流，
被源源不断地从池塘里抽出，排向远处的河道。
池塘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岸边，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逐渐退去的水面。
一场现代科技与未知存在的对决，正式拉开了序幕。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