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entstart
“哗啦!”
刘建国和小王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在其他警员的帮助下,
手忙脚乱地爬回翻过来的充气筏上,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岸上的村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看到了没?翻了!船翻了!”
“邪门!太邪门了!这水里肯定有东西!”
“我早就说,这老鱼塘淹死过人,不干净,水鬼在找替身呢!”
各种夹杂着恐惧和迷信的议论声,像是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手电筒的光束更加慌乱地在水面上扫射,仿佛想照出那只传说中的水鬼。
刘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脸色铁青。
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常识范畴。
一具尸体,怎么可能重到能把一艘载着两个成年人的充气筏给拽翻?
“所长,会不会是尸体被水草或者水底的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小王哆哆嗦嗦地问。
“不可能!”
刘建国断然否定,
“我下去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底下就是淤泥,很平坦,没有任何障碍物。”
他再次潜入水底,仔細检查了一遍。
绑在尸体脚踝上的绳索好好的,尸体周围也没有任何缠绕物。
为了排除偶然因素,他指挥警员将尸体翻了个面,让其面部朝上,避免淤泥增加阻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水下的尸体似乎
“配合”
了一下,翻身的过程异常顺利。
这诡异的
“配合”
,让刘建国后背一阵发凉。
回到岸上,他决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把绳子加长,另一头绑在警车上!我倒要看看,是它沉,还是我的车有劲!”
刘建国发了狠。
警员们找来更粗的聚乙烯绳索,一头牢牢系在尸体脚踝,
另一头穿过五十多米的水面,绑在了警车的后保险杠上。
一切准备就绪。
“慢慢拉!”
刘建国亲自指挥。
驾驶位上的警员缓缓踩下油门,警车开始发力。
绳索再次被绷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水底,张安平感受着从脚踝传来的巨大拉力,
百无聊赖的灵魂里,竟然被激起了一丝好胜心。
想跟我玩拔河?
他非但没有顺着力道走,反而将脸和整个身体都深深埋进池底厚厚的淤泥里,
双臂张开,像一个船锚,死死地扒住地面,将自己和整个池塘的底部融为一体。
白僵之躯,体重超过五百公斤,再加上这一下,产生的摩擦力和固定力,何止千斤!
“加大油门!”
刘建国看到绳索只是绷紧,水下却毫无动静,再次下令。
“嗡——”
警车的引擎开始轰鸣,后轮在泥地上疯狂打滑,卷起阵阵尘土,发出一股轮胎烧焦的刺鼻气味。
车在吼,人在喊,绳索在呻吟。
然而,水底的那具
“尸体”
,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岸边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用汽车拔河,拔不过一具水里的尸体?这不是拍电影,这是活见鬼!
张文倩站在人群中,心脏狂跳。
她知道那是张安平,但她不知道,死后的张安平,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恐怖。
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嘣!”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下炸响。
那根比胳膊还粗的聚乙烯绳索,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对抗力,从中间应声断裂!
断开的绳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抽在水面上,激起一道巨大的水花。
警车因为瞬间失去了拉力,猛地向前一窜,差点撞到前面的树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住了。
“鬼……真的是水鬼王……”
一个老人颤抖着声音说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池塘的方向开始磕头。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瞬间传染了所有人。
刘建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两次打捞,一次比一次离奇。
他知道,这案子已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能处理的了。
常规手段,已经彻底失效。
必须请专业人士。
他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个?”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老,是我,镇上的刘建国。”
刘建国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哦,刘所长啊,这大半夜的,出啥大事了?”
“李老,张家村北头的废鱼塘,捞着个东西,邪门的很,想请您老出山,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是李克垚。
一个居住在七里路外李家沟的孤寡老人,六十多岁,身份却是黄河边上传承了数百年的职业——捞尸人。
这门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
虽然现在民政局有补贴,捞一具给五百,但干这行的人越来越少。
阴气重,损阳寿,忌讳多。
电话那头的李克垚沉默了片刻,似乎清醒了一些。
“刘所长,不是我不帮你。
我们这行有规矩,‘三不捞’。
雷雨天不捞,怕天谴;立在水里的尸体不捞,
那是煞气太重;最重要的,一个地方,
三次捞不上来的,绝对不捞,那是人家不想上来,硬捞要出人命的。”
刘建国心里一紧,连忙说道:
“李老,我们这才试了两次,还有一次机会!这案子太蹊跷,关系重大,您无论如何得来一趟!”
李克垚又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
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刘建国长舒了一口气。
李克垚肯来,这事儿就还有希望。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
“嘎吱嘎吱”
地驶了过来。
一个身形干瘦,穿着一身黑色旧布衣的老头从车上下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黑夜里像是两盏小灯笼。
他就是捞尸人,李克垚。
李克垚没理会任何人,一下车,
就径直走到池塘边,蹲下身,目光在黑漆漆的水面上扫过。
他没有看水,而是像在看水面上氤氲的无形之气。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发出一声轻咦。
奇怪。
这废弃鱼塘,按理说该是阴气汇聚之地,可他感觉到的,却是一股异样的
“干净”。
不是阳气充盛的干净,而是……像是被人用某种东西,把这里的污秽之气给
“吸”
干了一样。
刘建国赶紧走上前:
“李老,您来了。”
李克垚站起身,指了指池塘:
“东西就在这下面?”
“对,水深大概五米,就在正中间。”
刘建国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李克垚点了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刘建国,缓缓开口问道:
“你们,捞了几次了?”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