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entstart
警笛声像是尖锐的楔子,狠狠楔入张家村深夜的宁静。
几束晃动的车灯光柱,将池塘边的老槐树照得鬼影幢幢。
村里的土狗被惊扰,先是零星的几声,
随即连成一片,狂吠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惶惶。
不少村民被这阵仗吵醒,披着衣服,趿拉着鞋,打着手电筒聚拢过来。
很快,池塘边就围了一圈黑压压的人影,
手电的光束在黑漆漆的水面上乱晃,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都别过来!拉警戒线!”
刘建国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他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常年在基层派出所工作,让他身上有种泥土般的踏实感,
和一种面对刁民悍匪都面不改色的沉稳。
几名年轻警员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扯开黄色的警戒线,
将越聚越多的村民拦在外面。
刘建国走到早已等在一旁的张文倩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的姑娘脸色煞白,在警灯的闪烁下更显憔悴,但眼神还算镇定。
“你就是报警人?”
“是,是我。”
张文倩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她攥紧了衣角,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力量。
“说说情况,你怎么发现尸体的?”
张文倩定了定神,按照自己早就编好的说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我晚上睡不着,就出来散散步。
走到这池塘边,想看看月亮倒影,
结果……结果就看到水底下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在反光。
我胆子大,就……就下水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是个人……”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能潜到十几米深水底的细节,只含糊地说下水看了一眼。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在一个惊慌失措的报案人嘴里说出来,倒也勉强说得通。
刘建国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他听出了话里的不尽不实,但没有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尸体的情况。
“尸体在什么位置?”
张文倩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指向池塘中央那片最深的水域。
“就在那里,水最深的地方。”
刘建国的脸色更凝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不见底的池塘,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镜子,
倒映着警灯的红蓝光芒,显得诡异莫测。
他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村民,拿起对讲机,语气沉重。
“总局吗?我是刘建国,现场情况复杂,初步判断为恶性杀人抛尸案,请求市局刑侦和法医支援,另外,需要专业的打捞队!”
挂断通讯,刘建国脱下警服外衣,露出里面的作训背心,对身边一个年轻警员小王说道:
“不等了,打捞队过来天都亮了。
小王,去把车上的充气筏拿过来,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所长,这太危险了!水底下情况不明……”
小王急忙劝阻。
“执行命令!”
刘建国一摆手,不容置喙。
他办案多年,深知时间对命案现场的重要性。
早一分钟把尸体弄上来,就多一分找到线索的可能。
池塘底。
张安平的灵魂在白僵之躯里,将上面的一切动静
“听”
的清清楚楚。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摸了自己一把的女人,果然还是报警了。
怎么办?
跑?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了。
以他现在白僵的形态,一旦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引发的恐慌绝对是现象级的。
到时候,别说警察,恐怕连军队、甚至是一些隐藏在深处的修行者都会被吸引过来。
他可不想成为全民公敌,被当成怪物一样追捕。
那就……装死。
一个绝妙又荒诞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自己本来就是一具尸体,装死是本色出演,专业对口。
他们要捞,就让他们捞。
只要自己表现得像一具普普通通的沉塘尸体,等法医鉴定完,确认死亡,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到时候苏阳阳回来,再想办法把自己弄走。
完美!
想到这里,张安平彻底放松下来。
他不仅不跑,反而主动用手臂刨开身下的淤泥,
将自己的身体更深地埋了进去,只留一个后背在外面,做出一副被泥沙掩埋的自然状态。
很快,水面上传来一阵响动,一艘充气救生艇划破了平静。
刘建国在腰间系好安全绳,另一头由岸上的警员拽着。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池水里。
作为镇派出所所长,刘建国水性极好,年轻时还得过市里的游泳名次。
他睁开眼,借助岸上的强光手电筒射入水中的光柱,向着张文倩指引的位置潜去。
水很深,也很浑浊,但越往下,反而越清澈一些。
很快,他就在水底的淤泥中,看到了那个目标。
一具趴着的、几乎与淤泥融为一体的人形轮廓。
刘建国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尸体上的水草。
当他看清尸体背部的皮肤时,心头猛地一沉。
太白了。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如同汉白玉一般的惨白。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皮肤非但没有出现巨人观的肿胀,
也没有丝毫皱缩,反而光滑得有些不真实。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的是一种玉石般的冰凉与坚硬,完全不像人类的皮肤。
刘建国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抓住尸体的一条胳膊,试图将他翻过来。
入手的感觉,沉得吓人!
这根本不是一具尸体的正常重量,感觉像是拖着一块人形的铁砣。
刘建国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尸体翻了个面。
一张英俊但毫无生气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完全没有溺水者临死前那种痛苦挣扎的痕迹。
刘建国仔细检查了尸体的双手,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抓握泥沙或水草的求生迹象。
脖颈处也没有明显的勒痕。
这不是溺水,是谋杀抛尸!
刘建国做出了判断。
他不再犹豫,解下腰间备用的另一条绳索,摸索着套在了尸体的脚踝上,死死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肺里的空气已经到了极限。
他双腿一蹬,迅速浮上水面。
“噗——”
刘建国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声喊道:
“找到了!把尸体拉上去!”
岸上的两名警员闻言,立刻开始收紧绳索。
“一、二、三,拉!”
两人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
绳索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
“咯吱”
声。
然而,水下的尸体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卡住了?”
刘建国在水里喊道。
“所长,拉不动!太沉了!”
一个警员气喘吁吁地回应。
“我来!”
刘建国爬上充气筏,接过一根绳子,对着岸上喊道:
“一起用力!”
三人合力,再次猛地一拽。
“动了!”
岸上的警员惊喜地喊道。
绳索确实开始缓缓移动,水下的那具
“尸体”
正在被一点点拖向水面。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那股沉重的力量,与其说是在被他们向上拉,不如说是在将他们往下拉!
充气筏的边缘,在巨大的拉力下,开始严重倾斜。
“不好!”
刘建国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只听
“哗啦”
一声巨响,在岸上村民的一片惊呼声中,
小小的充气救生艇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拽力,瞬间失去平衡,直接侧翻过来。
刘建国和小王两人,猝不及防,双双掉进了漆黑冰冷的池水里。
岸边,一片哗然。
张文倩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
水底,张安平百无聊赖地
“躺”
着,灵魂深处,对这几个凡人的愚蠢操作,发出了一声无情的嘲笑。
跟我比力气?你们还太嫩了。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