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天之后。
沈明修开始疯狂查以前的所有治疗记录。
私人医院的档案室亮了一整夜。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第一次看见沈明修失控。
文件被一份份翻出来。
过敏测试记录和药物耐受报告还有急救次数。
而越往后看,沈明修脸色越难看。
因为很多危险测试,根本不是医生建议。
旁边负责项目的主任已经开始冒冷汗:“沈总,当年阮小姐情况太特殊。”
“她说自己活不久了。”
“所以希望快一点找到安全剂量。”
“您当时也默认了。”
“砰!”
桌上的玻璃杯猛地砸碎。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沈明修眼底红得吓人:“所以你们就拿许知意试?”
没人敢说话。
而他低头看着那些记录。
忽然发现,原来我每一次进icu。
每一次呼吸衰竭,每一次差点死掉。
他全都知道,甚至是他亲手签的字。
沈明修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与此同时。
我正在酒店收拾最后一批东西。
哥哥已经联系好德国那边,明晚的飞机。
“去了以后,先住院观察半年。”
哥哥靠在门口:“你身体现在太差。”
我点点头。
刚准备关箱子,门铃忽然响了。
我以为是医生。
结果打开门,阮阮居然站在外面。
她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睛却红得厉害:“知意姐。”
她小声开口:“我能进去吗?”
哥哥脸色一下沉了。
“滚。”
阮阮像没听见。
只是死死看着我:“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酒店露台上,风吹得很冷。
阮阮低着头。
很久才开口:“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淡淡看着她:“不然呢?”
她眼眶忽然红了:“可我真的只有明修了。”
“如果连他都不要我。”
“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说话,她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居然有点扭曲:“你知道吗?”
“小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他以后会很厉害。”
“所以我一直在等他回来接我。”
“可后来,他身边有你了。”
她盯着我。
眼里终于第一次露出赤裸裸的恨意。
“凭什么呢?凭什么你一出现,他眼里就全是你?”
“明明我妈妈是为他死的。”
我终于皱起眉。
“所以那些过敏实验,你一直都知道?”
阮阮轻轻笑了:“当然知道。”
“有时候那些剂量,还是我要求加的。”
“因为只有你一次次出事。”
“他才会更离不开我。”
我呼吸猛地一滞,而她还在继续。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因为他真的爱你。”
“他连碰你过敏的东西,都会先自己试。”
“可他越爱你,我就越害怕。”
“所以我只能不停生病,只有我病了,他才会永远陪着我。”
我死死攥紧手。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可怕。
阮阮忽然轻声开口:“知意姐。”
“你都已经决定走了。为什么不能把他彻底让给我?”
就在这时。
露台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阮阮脸色瞬间白了,因为门口沈明修正站在那里。
他眼底猩红,整个人像压着怒气。
很明显,刚刚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空气死寂。
阮阮几乎瞬间哭了:“明修,我不是!”
“啪!”
旁边玻璃花瓶猛地被砸碎。
沈明修第一次失控到这种程度。
他死死盯着阮阮。
声音哑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阮阮彻底慌了,她哭着想去拉他却被狠狠甩开。
“明修!”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而沈明修却像根本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有些剂量,是她要求加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许知意这些年受的罪。
不止是试过敏源,还有故意加大剂量试的耐受程度。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终于意识到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