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伴随着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皇帝大步跨入门槛。
他身上还穿着参加宫宴的明黄色常服,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瞬间将院子里的平南侯府私兵反包围。
沈晏之手中的刀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原本趾高气扬的沈老夫人,双腿一软,连拐杖都扔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坐在高台上的太子萧云澜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他慌乱地踢翻了面前的酒桌,连滚带爬地跑下来,重重地磕在地上。
“父皇!儿臣......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没有理会满地的跪拜,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脚狠狠踹在沈晏之的胸口。
“砰!”
沈晏之被这雷霆万钧的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供桌上,将周校尉的牌位撞得粉碎。
他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曜仪,你没事吧?”
父皇转身看向我,眼底的狠厉瞬间化作心疼。
他亲手将按着我的那两个婆子一掌劈开,将我扶稳。
我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嫁衣,拂去袖口沾染的木屑,语气平静如水。
“儿臣无碍,多谢父皇救驾。”
我没有哭诉,没有委屈,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让父皇的怒火烧得更旺。
“沈晏之!”
父皇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吐血的驸马。
“朕将大楚最尊贵的公主下嫁于你,你竟敢在大婚之日纵兵逼宫,甚至拔刀相向!”
“你平南侯府,是想满门抄斩吗!”
沈晏之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强撑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上明鉴!微臣绝无不臣之心啊!”
他指着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阿鸢,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甘的狡辩。
“是公主!公主善妒,容不下周校尉的遗孤。微臣为了保住忠良之后,一时情急才拔了刀......”
“周校尉是为救太子殿下而死,微臣只是想全了这份忠义啊!”
太子见沈晏之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连忙擦着冷汗附和。
“是啊父皇,周校尉确实是为儿臣挡刀而死。”
“晏之他也是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
“求父皇念在平南侯府世代忠良的份上,网开一面......”
“忠良之后?挡刀而死?”
我忽然轻笑出声,打断了他们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走到正堂中央,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两本厚厚的账册和一沓盖着暗红印章的密信,直接甩在沈晏之和太子的脸上。
“太子,沈晏之,你们这出戏演得太久,连自己都信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抛出了今晚的第一张底牌。
“周崇根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
“他是因为发现了你们两人在边关倒卖军粮、贪墨军饷的秘密,被你沈晏之亲手连捅三刀,灭口在营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