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大堂。
我隔着红盖头,看着他绯色的喜服下摆,深深拜了下去。
礼成的那一刻,满堂宾客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沈雁嵘牵着我往洞房走去。
快到后院时,府里的管家突然匆匆跑来,在沈雁嵘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隐约听到了“沈大公子”几个字。
沈雁嵘微微皱眉,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我,低声解释。
“沈雁徊在门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求你一杯喜酒。”
我轻笑了一声,隔着盖头摇了摇头。
“不见。”
沈雁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身看向管家,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喜酒?”
“不了,我......我不配。”
门外传来沈雁徊嘶哑且卑微到极点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带着他那可悲的骄傲和无尽的悔恨,消失在风雪中。
沈雁嵘没有再理会他,牵着我径直走入新房。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一杆缠着红绸的喜秤挑开了我的盖头。
红烛摇曳中,沈雁嵘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袖春,你终于真真正正属于我了。”
他倒了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到我手里。
手腕交缠,一饮而尽。
酒液醇厚,带着一丝辛辣,却暖到了心底。
他接过我手里的空杯,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你的伤,还疼吗?”我轻抚着他虎口处的旧疤。
他轻笑一声,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这点伤算什么。”
“只要能把你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再挨几刀我也心甘情愿。”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
“袖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环住他的脖颈,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不知道,还请将军明示。”
他咬住我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
“从你十五岁那年,在灯会上对我笑的那一刻起。”
我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与甜蜜。
原来,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暗自倾心。
帐幔落下,遮住了满室旖旎。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听云珠说,城南的破庙里冻死了一个乞丐。
据说那乞丐死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张皱巴巴的休书。
大理寺的人去收尸时,才认出那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大公子。
至于柳皎皎,早在半个月前,就因为得罪了暗娼馆的恩客,被活活打死了。
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人,终于迎来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我靠在沈雁嵘的怀里,听着窗外鸟雀的鸣叫。
“在想什么?”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在想,沈雁嵘,谢谢你来救我。”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轻笑出声,将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傻瓜,是我蓄谋已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