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年后。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爸爸因为故意伤害罪和非法买卖器官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德胜作为主刀医生，被判了十年。
而妈妈......
她没有等到判决。
在看守所里，她彻底疯了。
她每天晚上都会对着墙角磕头，嘴里念叨着：“老板，我拿我的命，换我儿子回来。”
有一天晚上，她趁人不注意，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用血在墙上画了一个当铺的门。
狱警发现她的时候，她正扒着那扇血画的门，哭得满脸是血。
“当铺怎么还不开门？为什么不让我换......”
因为失血过多引发休克，加上重度精神分裂，她被强制送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
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们。
探视室里，爸爸隔着玻璃，穿着囚服，头发全白了，像老了二十岁。
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我十二岁那年唯一的一张单人照。
他不停地摸着照片上我的左眼。
“阳阳，爸爸错了。”
他突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眼神亮得可怕。
“爸爸的左眼给你，爸爸的肾也给你。”
“你回来看看爸爸，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死死并拢，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眼狠狠戳了下去！
鲜血瞬间溅在防爆玻璃上，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几名狱警惊呼着冲上来，将他死死按在桌上。
他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挣脱中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把眼睛还给我的阳阳！还给他啊！”
狱警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将他强行拖走。
他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我去到了精神病院。
妈妈被绑在床上，穿着束缚衣。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哼着那首《小美人鱼》的歌谣。
“小美人鱼化成了泡沫......我的阳阳也化成了泡沫......”
“不对，阳阳没有化成泡沫，阳阳在柜子里呢......”
她突然冲着半空傻笑起来。
“阳阳，妈妈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这次不给弟弟了，全都给你......”
她流着口水，像个沉浸在美梦里的孩子。
我站在她的床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脑海中，那道机械声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系统提示：所有交易售后服务已结束，仇恨值清零。】
【宿主灵魂碎片即将彻底消散。】
系统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走吧。”我在脑海中回答。
不用再去想为什么他们不爱我。
不用再去纠结那个荒唐的当铺。
他们终于给了我想要的，毫无保留的爱。
哪怕这份爱，是用我彻底的毁灭换来的。
我的身体开始变淡。
像是指尖的沙，一点点随风飘散。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下辈子，再也不要做谁的儿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