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将军府的地牢阴暗潮湿。
霍齐月被铁链锁在墙上,披头散发,却并没有多少惊恐之色。
入夜后,一道黑影避开守卫,潜入了地牢。
“废物。”
黑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蔑。
“主子让你搅乱将军府,你倒好,把自己折腾进了大牢。”
霍齐月猛的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王爷派你来的?快救我出去!”
黑影冷笑一声:“现在还不是时候。”
“霍镇山那老匹夫已经盯上了玉佩,主子命你立刻启动暗线,毁了那东西。”
霍齐月咬了咬牙:“好,你告诉王爷,计划照旧。今晚子时,我会让将军府鸡犬不宁。”
黑影递给她一颗黑色的药丸,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我正坐在主院的书房里,盯着桌上那张玉佩的拓印图。
自从知道了身世,我再也没有提过半个跑字。
我爹娘虽然极力阻止我卷入这场风波,但我霍辞雪绝不是躲在别人羽翼下的懦夫。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霍端肃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着拓印图上的一处细节。
“哥,你看这里。”
“这玉佩上的云龙纹,右边的刻痕明显比左边深了三分。”
霍端肃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工匠手抖了。”
“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这种级别的信物,雕工必然是顶级的,绝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
我伸出左手,做了一个雕刻的动作。
“唯一的解释是,雕刻这块玉佩的人,和我一样,是个左撇子。”
“因为左手发力,刻刀向右侧倾斜,才会造成这种不对称的痕迹。”
霍端肃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猛的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当年那个假传军令的人,一直蒙着面,连顾叔叔都没看清他的真面目。”
“如果能找到这个左撇子工匠,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走水了!藏书阁走水了!”
我哥脸色大变:“不好!爹的军机图还在里面!”
他拔出长剑冲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
等我们赶到藏书阁时,火势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我爹正指挥着家丁奋力扑火,脸色铁青。
“爹!军机图呢?”
霍端肃大声问道。
“被偷了。”
我爹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有人破坏了外围的阵法,引开了守卫。”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绝对不是巧合。
霍齐月前脚刚被关押,后脚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府里一定有内鬼!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视。
突然,一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负责打扫西偏院的粗使婆子,王妈。
此时所有人都忙着救火,唯独她神色慌张,一只手捂着袖口,正准备悄悄溜走。
“站住!”
我大喝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王妈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但她哪里跑得过我这个从小在演武场摸爬滚打的人。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叮当一声,一个硬物从她的袖口滚落出来。
那是一个精巧的火折子,上面还带着未燃尽的火星。
我爹和霍端肃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火折子,脸色沉到了谷底。
“王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爹拔出佩刀,刀尖直指王妈的咽喉。
王妈吓得拼命磕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是是齐月姑娘!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她说只要我放火烧了藏书阁,就会有人给我一大笔钱,送我出城!”
我冷笑一声。
果然是她。
“她被关在地牢,是怎么把消息传给你的?”
我逼问道。
王妈哆嗦着回答:“是是负责送饭的李四,他收了齐月姑娘的银子,替她传的话。”
我爹深吸一口气,猛的挥刀。
王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传令下去,封锁全府,捉拿李四。”
我爹转过头,看着熊熊燃烧的藏书阁,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