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监狱探望沈奕宸的那天,是个阴天。
隔着探监室的玻璃,我看见他走出来。
瘦了很多。
囚衣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个衣架子。
可是他走路的姿势没变。
还是那样,肩膀端的很正,像是个凯旋而归的将军。
我拿起电话,眼泪比声音先到了一步。
沈亦辰看见我只是笑笑。
“苏晚,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他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带着点沙哑。
却还是那种欠揍的语气。
“等我死了,有你哭的时候,你可是我名义上的前妻,还得亲自主持给我吊唁呢。”
我抹了把眼泪。
“为什么?沈亦辰,你是傻子么?还是你当我是傻子?”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沈奕宸还装。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很轻。
“我只知道,律师的能力有限,但我绝不像会看他们逍遥法外。”
“我能做的不多,但是至少可以让你以后再也不用做噩梦。”
我的眼泪有不争气的涌上来。
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亦辰突然坏笑了一下,“老婆,别太爱我。”
“距离我出狱还有四年零三个月,你和方俊很合适,喜酒我就不去了。”
我被他逗笑。
隔着玻璃,我很认真的看着他。
他也很认真的在和我对视。
“沈亦辰,我会等你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他没回答,但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一下。
后来我和方俊提议,成立一个专门为侵害案做辩护的团队。
不为钱,而是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不仅是为那些不够勇敢。
更是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方俊没犹豫,点了头。
我和方俊接了一件聋哑人讨薪的案子。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到案发现场。
站在律所门口,我看见外面的阳光正好。
天空很蓝,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我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些雾霾散了。
亲手把王沐送进去后,我不在做噩梦了。
也不再觉得头顶有一片乌云,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气。
沈亦辰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怕,解决不了问题,直面才能。”
他说的,的确没错。
不过四年零三个月。
我想,那个时候,我应该还不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