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猛地睁开眼。
唯见摇曳的火光。
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击中,灵魂仿佛要被这一声神怒之啸撕裂。
如同溺水者冲破水面,一口气从濒死的窒息幻觉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肺部火辣辣地疼,贪婪地吞噬着来自温德尔一缕稀薄的、带着她肺腑里残氧的风息。
他低头看向躺在蒸汽飞机里的温德尔。
冰冷、绝美、安眠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她的嘴唇,原本线条优美的唇瓣,竟被啃噬得血肉模糊,边缘肿胀、发紫,如同是被疾风骤雨蹂躏过的花瓣。
火光摇曳。
窒息感再次涌来。
罗亚趁机吹响了哨音,启动急救模式。
洞穴另一端,蓝蜻蜓焚烧完蘑菇洞,突然弹射疾飞。
化作一道迅疾的蓝色闪电,精准地冲向靠在洞穴内壁、被厚重菌丝和苔藓覆盖的空艇下方的吊船!
蓝蜻蜓潇洒落地。
甫一落地,自动打开逼仄的胸腔,一双机械臂不由分说地抓起罗亚腰肢,将他囫囵吞入驾驶舱内。
“该死,你就不能温柔……不,现在的我就需要你这种粗暴!”
身体被摔在冰冷、熟悉的主驾驶座上,罗亚来不及系上全向安全带,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一把抓过固定在舱壁上的氧气面罩,狠狠地扣在自己脸上。
猛地拧开阀门!
嘶……
这让他不禁回忆起,刚才从温德尔口中吸到的风息。
口感清甜,又带点血腥,能维持生命,但绝非氧气……
短暂的喘息后,强烈的虚脱感和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摸索着,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翻出半瓶粘稠的火灵果啤酒,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紧接着,又抓起一块硬邦邦、散发着奇异焦香的飞虫压缩饼干,用力撕咬下一块,在口中艰难咀嚼着。
灼热的液体、干燥的齑粉混合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缓缓燃起一小团暖意。
身体的麻木感开始消退,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汇聚。
“呼……终于活过来了!”
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罗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立即驾驶蓝蜻蜓装甲,从差分机内部和温德尔的身上,回收了所有的铁线虫尸骸。
主线长度超过一公里!
还有密密麻麻的分支……
用一根铁棍卷了起来,将蓝蜻蜓的储物仓塞的满满当当。
对别人来说,铁线虫尸骸可能只有微薄的生物材料价值。
但对罗亚来说,这些保留分布式机械神经系统的铁线,就是让他延伸一公里的触手!
这让罗亚多出远程连接能力,也多出了在不拆解外壳的情况下紧急维修机械的能力。
显然,它的价值远远超出第一艘空艇。
“此行原本是为我的第一艘空艇而来,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罗亚心情大好,立即点亮蓝蜻蜓复眼中的十二盏煤油灯,照亮了整个洞穴。
他环顾四周。
卡梅伦空艇,已是囊中之物。
门边的挖掘机,为随船机械。
立方体差分机,尚没有归属……
温德尔正在脚下静静地安眠。
安全起见,罗亚立即操控蓝蜻蜓,小心翼翼地将温德尔从蒸汽飞甲中移出,塞进蓝蜻蜓驾驶舱。
将她安置到副驾驶位上,用全向安全带牢牢固定。
罗亚控制机械臂的动作轻柔而稳定,唯恐触动温德尔体内如活火山般的失控血气。
温德尔静静躺在副驾驶位上,如一尊被亵渎的冰雪雕像,鲜血淋漓的嘴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做完这一切,罗亚才真正松了口气。
放眼四望。
之前生机勃勃的洞穴已是一片焦土。
对面洞壁下方,罗格上校庞大、破碎的身躯蜷缩着,背靠滚烫的岩石,奄奄一息。
辅助甲多处破损,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条机械左腿,从膝盖关节处完全断裂,断裂口裸露着扭曲的金属管与冒着蒸汽的微型锅炉。
他的后背,一大簇曾寄生其上的紫色蘑菇被高温彻底烤焦、碳化,兹兹冒着混合菌汁和血液的黑烟,散发令人作呕的诡异焦香。
他的口鼻处全是凝结的黑色血块,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这位坚韧如钢铁的革命军竟还顽强地吊着一口气。
“是救人,还是补刀,这是个问题。”
罗亚没有立即做决定,继续看过去。
不远处,红寡妇装甲厚重的驾驶舱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沿舱室上沿一分为二。
切口竟光滑平整,露出内部复杂而凌乱的铜管、齿轮、泄压阀和各种金属传感线。
驾驶舱内。
吉尔斯和埃蒙瘫软在各自的座位上。
面色发紫,双眼紧闭,通过驾驶舱残留的应急维生系缓慢地释放的稀薄氧气,维系着仅存的一线生机。
“红寡妇的机身材料比蓝蜻蜓好的多,想不到也扛不住上校的蒸汽刀……看来,上校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同时仍有一丝本心未泯,才堪堪放过两人。”
罗亚环视整个洞穴,除了蘑菇、苔藓和菌丝燃烧后的兹兹余音和蓝蜻蜓锅炉里低沉的蒸汽嗡鸣,再无其他活物的声响。
所有的生灵,除了罗亚外,要么已经化为灰烬,要么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此情此景,完美印证了罗亚在云海旅途中劈断云涡海带后的发出的感叹——
“果然,还是我一个新人扛下了所有。”
罗亚不了解革命军。
但至少,他不太喜欢强制征兵的帝国。
考虑到罗格上校和吉尔斯等人的革命军身份,以及上校即便神魂被控制时,仍没有伤及吉尔斯和埃蒙,罗亚决定全力救人。
还是那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带上氧气罐和一桶备用燃素,钻进位于洞门边的半人型挖掘机。
注入燃素,拉动锈蚀的操纵杆。
轰隆一声!
蒸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挖机前端锋利的钻头开始旋转,撕裂岩石的刺耳声响在洞穴中回荡,碎石如雨崩落。
罗亚操纵钻头和巨铲,从巨石封堵的洞门下方掘进,硬生生剖开了一道豁口。
随后,挖掘机蒸汽狂飙,以全身力量推动巨石,齿轮与汽压杆在重压下尖鸣。
终于!
十米高的巨石失去重心,滚落山崖,消失在山下弥漫着孢子、菌丝的浓雾中。
阳光并不明媚,却如利剑刺入黑暗,瞬间照亮洞穴。
携带着浓郁孢子与菌丝气息的流风猛然灌入,给死寂的洞穴注入一剂强心针。
呼……
罗亚一跃跳下挖掘机,长舒了一口气,霎时间心头敞亮。
洞穴深处,石壁角落。
光线,刺痛了罗格上校的双眼。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单膝跪在菌灰上。
左手紧捂住鲜血淋漓、头痛欲裂的额头。
纷繁的记忆碎片竟无法拼凑完整的印象。
“我是谁……这是哪……”
不远处。
红寡妇装甲,残破的驾驶舱内。
吉尔斯和埃蒙相继挣扎着苏醒。
吉尔斯艰难地转动眼球,迅速适应现实,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咳嗽,喃喃自语:
“我们……居然还活着?”
埃蒙则像从噩梦中惊醒:
“娜塔莎……别离开我!”
环顾四周,他们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与安然无恙、纤尘不染的罗亚。
大梦初醒的恍惚、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对罗亚安然无恙的震惊,在二人眼眸里交织。
“罗亚先生,您……”
埃蒙开口就是一个尊称!
罗亚有些不习惯。
随即,向众人解释一切。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讲述了如何清除蘑菇威胁,如何让所有人幸免于难。
不过,关于他的能力和铁线虫存在的秘密则被他巧妙地掩盖在平静的叙述中。
“差分机修好了,蘑菇全死了,所有人都活着……算是个标准的大团圆结局。”
吉尔斯十分羞愧。
身为航海学院装甲科第一名,第一次出任务就失去了装甲,甚至还险些丧命。
“原本只想请罗亚先生帮忙打捞沉船,最多修好差分机,没想到,您和温德尔小姐还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相比自责,罗格上校更多的是迷惘。
无法再与机械完美融合的现实,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灵魂,让他痛不欲生。
“该死……我差点杀了所有人。”
“那您差的还挺远。”
罗亚好心安慰上校。
但他不得不承认,罗格上校的实力远超他此前的预估。
或许上校并非通灵类超凡者,但无论是强横的肉体,还是对蒸汽机械的驾驭,都表明他至少是体术或机械类的三阶超凡者。
可惜,罗格上校遇到了温德尔。
自责转瞬即逝,罗格上校强忍着剧痛,猛地发力,一跃跳上吊船。
踉跄着走到差分机旁,将半透明的橡胶软管对准脑侧的数据接口。
他的动作近乎虔诚!
然而,曾经入脑的铁线不见了……
只能通过铜线接口对接打印机,机械地计算最基础的数学逻辑、统计与判断。
他凝视眼前冰冷、陌生的差分机,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变听话了……却失去了灵魂。”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落寞,仿佛在诉说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罗亚一时间,竟分不清罗格上校口中说的是差分机,还是他自己。
上校的执念太深,近乎失控边缘,才会被铁线虫与蘑菇轻松控制。
超凡者若执念太深,很容易由精神失控、能力失控导致身体失控,堕落成诡魔。
诡魔,为蒸汽时代帝国三灾之一。
“您执念太深了,很容易失控的。”
罗亚忍不住提醒道。
“堕魔吗……”
罗格上校苦笑一声,忽然扭头看向沉睡在蓝蜻蜓副驾驶的温德尔。
“你应该远离那个女人,罗亚!
在我看来,她早已堕魔,现在她如何努力地克制,将来就会如何剧烈地爆发。”
罗亚深知,在自己觉醒超凡能力前,温德尔的超强实力是他最大的安全保障。
只有他知道,温德尔并非表面看起来的五阶超凡者,而是被一身铁甲限制了血气,真实血气等级应该远超五阶。
温德尔可能会失控。
但即便面对所谓的机械圣女伊什塔尔,自己仍有利用价值。
“她不一样。”
罗亚如是道。
吉尔斯和埃蒙面面相觑,一齐看向连接立方体差分机的打字机前。
残破、笔直的身躯,缓缓站起。
罗格上校盯着罗亚,冷笑起来:
“你以为我这副身体怎么来的?
委身帝国的超凡者,终将堕魔!
加入革命军吧!罗亚,在这里,你将能充分地、自由地展现你的天赋,不必被任何强权或阴影笼罩,也不会失控变成怪物。”
罗亚深知自己的处境。
他名义上是温德尔的队长,实际上却是温德尔的俘虏,形势所迫,情非得已。
尤其在看到温德尔潜藏的另一面后,他的处境愈发微妙。
他不喜欢被人强迫,但被温德尔强迫,他至少能当队长,能决定九成的命运。
“道理我都懂,如果你今天赢了温德尔,我现在已经是革命军了。”
罗格上校眼神瞬间冰冷,佝偻、破碎的身躯竟忽然挺直。
右手紧握着蒸汽刀。
灼热的赤色蒸汽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响。
那是他体内的滚烫血气,被强行转化为氤氲蒸汽的征兆!
“也许,我能赢过沉睡的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目光锁定沉眠于蓝蜻蜓驾驶舱中的温德尔。
你还有脸……
罗亚后悔不该刺激罗格上校。
他低估了罗格上校的身体强度与意志力。
只得强作镇定,冷冷嗤笑道:
“既然您说她已经入魔,难道,您又想害死在场的所有人吗?”
洞内瞬间弥漫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上校没有应声。
唯有手中的蒸汽刀格格颤响。
吉尔斯敏锐地察觉到局面的危险程度,连忙上前一步,打了个圆场:
“革命军从不会强取。
按照之前的约定,差分机我们带走,空艇现在属于罗亚先生。”
不等他人回应,他又迅速对身旁还有些恍惚的埃蒙下达命令:
“通知艾莉森,任务完成,让她沿我们标记的安全路线降落。”
“是,吉尔斯!”
埃蒙刻意提高了音量,还态度服从,把吉尔斯的话视若圭臬。
罗格上校见状,只得作罢。
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再次恢复了佝偻与疲惫。
灼热的蒸汽随之消散,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硫磺味。
他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你我本应是天作之合,竟不能在革命军并肩作战,驰骋天空。”
“以后,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罗亚没有妥协,只缓和了语气。
吉尔斯和埃蒙也跟着松了口气。
……
半个小时后。
伴随着蒸汽锅炉逐渐降低的轰鸣声,艾莉森驾驶的梭式空艇如同优雅的黑色飞鹰,稳稳地悬停在了山顶。
当空甩下的锚,瞬间钻地十米,将船身牢牢锁定在山体上。
艾莉森背着双手,哼着小曲,三步并两步地走下空艇悬梯。
赫然见到,被回收的两截红寡妇和腐蚀溃烂的黑色扑翼机。
艾莉森惊呼:
“天哪,我以为是简单任务,我们居然损失了红寡妇和扑翼机!”
罗亚笑着安慰她:
“至少人和差分机都还活着。”
当然,罗亚的蓝蜻蜓装甲和温德尔的蒸汽战甲也完好无损。
吉尔斯与埃蒙一言不发,羞愧难当。
罗亚立即驾驶蓝蜻蜓装甲,把苔藓覆盖的立方体差分机、两截红寡妇装甲和腐蚀严重的黑色扑翼机,一齐抬上梭式空艇。
又在梭式空艇上找了些通用零件和备用弹药,搜刮红寡妇装甲和黑色扑翼机上的剩余燃素,一齐送到了他的卡梅伦空艇。
吉尔斯没有多说什么,长舒一口气:
“任务虽然艰难,终究还是完成了!”
分别之际,罗亚故作忧伤,感叹道:
“只可惜,我这艘空艇多处受损,还需要清理、检修半日,诸位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能否帮我找到多翼母虫的巢穴?母虫已死,应该能弄到大量的虫汁腐蚀液,万一在返程路上遇到麻烦,这东西能当应急武器。
天黑之前,我们一起撤离!”
罗亚一方面想暂时支开这群人,方便自己用铁线虫修船的秘密不被看到。
另一方面,温德尔仍在沉睡中,出于安全考虑,他觉得和这群战斗力不俗的同伴一起撤离,更为稳妥。
吉尔斯看向罗格上校,征询他的意见。
上校尽管身体破损、血肉模糊,但眼神坚定,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格外有力:
“这是你应得的。”
革命军小队一行四人登上了梭式空艇。
去附近搜寻多翼母虫的巢穴。
目送梭式空艇离开,罗亚立即回到洞穴,投入到对卡梅伦空艇的清理、检修工作中。
他驾驶蓝蜻蜓装甲,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用铲子、刷子甚至装甲徒手,一点点地清除覆盖在浮空囊、吊船和船舱内的苔藓和菌丝,以及船舱里的灰尘和蛛网……
两个小时后。
罗亚终于完成全船清理工作。
卡梅伦空艇焕然一新,显出本来的样貌。
五十米长的蓝灰色浮空囊,有着宛如巨鲸的流线外形。
十二根鬼狼蛛丝合金打造的纤绳,兼具强度与柔韧性。
木制吊船总长三十二米,宽八米,高六米六,经典的三层设计。
底层为驾驶舱、燃素舱和引擎室。
中层为船长室,会议室,船员生活舱和一个小型仓库。
顶层为甲板,瞭望塔和迷你花园。
船底还有多种接口的挂载点,可挂载轻型装甲、飞甲、扑翼机和各类重装武器。
蒸汽锅炉为四炉并联,单炉输出功率为三阶,总功率为吉尔斯梭式空艇的一半。
(常规布局的空艇用蒸汽引擎,输出功率通常只有三阶、六阶、九阶三种规格。)
卡梅伦鲸式空艇虽然配置一般,外形几十年不变,但经久耐用,改装潜力极大。
以黑甲壳镇的市价,一艘卡梅伦鲸式空艇最低配的新船价格,超过八百金衲尔!
而罗亚眼前这艘改装后的二手沉船,即便船身有明显的受损,船龄超过了十年,全面翻新后的价格,也不会低于三百金衲尔。
“果然还是经典款皮实耐用……科技发展越慢,这种船越值钱!”
罗亚看了下,空艇唯一的受损部位是吊船船尾。
船尾侧下方似遭锐器撞击,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内部排汽铜管被局部撞弯,多处出现了裂缝。
影响蒸汽输出与气动布局,需维修后才能启航。
除此之外,都是些小问题:
机械差分机因之前的逻辑紊乱而卡死,需要重新校准。
部分老化的橡胶软管像干枯的血管,急需更换。
齿轮和曲轴缺乏润滑油,易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燃素舱和弹药舱空空如也,甚至出现点点锈迹。
好在,没发现关键零件缺失或不可修复的损坏。
罗亚从蓝蜻蜓装甲中取出铁线虫,正式开始修理工作。
有铁线虫尸骸的辅助,相当于多出了一公里长的触手。
还能分叉多线操作,可以在不拆解外壳的情况下,完成快速检修。
疏通堵塞的蒸汽阀、校准卡死的差分机齿轮、加固松动的铆钉,更换小型损坏件,弥补裂缝,清理锈迹,润滑齿轮等……
可以说,在蒸汽时代,任何人造机械结构都达不到这种精细程度的操控。
简直如臂指使,如虎添翼。
仅仅过去四个多小时,罗亚便基本完成了全艇的检修工作。
这要搁以前,一整天起步!
还得在大型工作台上检修……
罗亚来不及喝水、擦汗,迫不及待地向燃素箱加注搜刮来的十几桶备用燃素。
随即,意气风发地站在甲板上,无需进驾驶舱,大手一挥——
“点燃炉膛,启动锅炉!”
轰隆一声!
喷薄的蒸汽如浓雾一般迅速灌满了洞穴。
浮空囊徐徐上浮。
十二根纤绳迅速绷直,发出咯咯的颤鸣。
空艇颤抖着抖落了船底的泥土,在浓雾中缓缓悬浮起来。
“成功了!”
第一次拥有空艇的罗亚兴奋地像个孩子。
挥舞着手臂,如同在云雾层中游弋驰骋。
这时,温德尔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