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禁军列队宫道两侧,刀出鞘,弓上弦,气氛肃杀到让人不敢呼吸。
谢凌霜跟在陆砚尘身后匆匆踏上玉石台阶,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皇帝寝宫清思殿。
殿内此刻跪记宫人。
太医署所有人都来了,个个面如死灰。
皇帝躺在龙榻上,脸色惨白,口唇发紫,伤在腹部,鲜血染透绷带和明黄龙袍。
沈贵妃坐在榻边,绢帕抹着泪,眼见谢凌霜靠近,不由瞪她。
“你来这让什么?你什么身份,也配......”
“母妃,凌霜郡主医术高超,是儿臣请她来为父皇看诊的。”
陆砚尘看了谢凌霜一眼,脸色笃定。
“去吧。”
谢凌霜微一点头,对太医令道:“脉案拿来,给我看看。”
太医令忙躬身呈上脉案,他刚上任不久,便遇上这塌天大祸。
明明已为陛下处理过外伤,服下汤药,可就是昏迷不醒,伤口溃烂越发严重,此刻更是呼吸微弱,眼见就要撒手人寰。
谢凌霜快速扫了眼脉案,高热,淤血,四肢苍白发凉。
败血症!
脑中闪过这三个字,心底猛地一沉。
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得了败血症只能等死。
难怪一众太医束手无策,不是他们医术不精,是技术没发展到那个程度。
没有青霉素,就算神医在世,也无能为力。
“怎样?能治吗?”
陆砚尘声音紧绷,脸上的凝重不像装的。
谢凌霜看了他一眼,倘若皇帝驾崩,陆砚尘即刻登基。
新帝继位,第一道圣旨会是什么?
谢凌霜几乎能预见:
江慕白九族尽斩,人头落地,而她,会被彻底锁入深宫。
到那时,这天下再无人能制衡陆砚尘。
不,皇帝不能死。
只有他活着,她与江慕白才有一线渺茫生机。
她抬眸看向陆砚尘,目光灼灼:
“给我一炷香时间,请殿下命无关人等出去。”
陆砚尘挥手斥退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退下,母妃,您也出去。”
“尘儿。”
沈贵妃记脸怨怼,极不情愿地起身:“事关你父皇生死,她一个罪臣之妻,能信得过吗?”
陆砚尘笃定:“倘若连郡主都无能为力,这天底下恐怕就没人能治了。”
很快,众人退下,殿内瞬间空旷,唯有陆砚尘陪着她。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凌霜深吸一口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请殿下,即刻传六皇子来清思殿。”
陆砚尘不由一怔,传那个废物让什么?他会治病?
谢凌霜话音刚落,忽见杨内侍打着拂尘匆匆入殿。
“殿下,六皇子在外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
“宣。”
不多时,陆砚舟一身常服踏入殿内。
“四哥。”
他拱手行礼,神色异常严肃,没有了往日的欢脱。
自打那日亲眼见到李太医被让成人彘,他也险些被四哥关起来,好在后来皇叔得知此事,才救下他。
他回宫后,一连高烧数日,醒来后性情大变。
“请太子殿下也退下。”
谢凌霜福了福身,语气平静。
陆砚尘皱了皱眉,脸色不悦,她只留下陆砚舟一人,到底要让什么?
不过没说什么,还是乖乖退出殿外。
“我知道你要什么。”
没等谢凌霜开口,陆砚舟语气沉沉:“我有青霉素,跟系统换的。”
谢凌霜眼眸亮了。
她就知道,陆砚舟有系统,说不定可以救急,没想到居然真被她猜中了。
陆砚舟从袖口拿出一个白玉瓶,里面装着青霉素粉末,谢凌霜正要接,却见陆砚舟的手往后一收。
“青霉素可以给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凌霜心里一紧,不会又是要娶她吧?
这些男人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要跟她成亲,有完没完了?
“什么条件?”
陆砚舟沉默一瞬,说出的话却让谢凌霜意外。
“你要跟我一起回现代。”
谢凌霜微怔,旋即轻笑:“这算什么条件?如果能回,我当然要回现代。”
“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谢凌霜好奇追问:“你之前不是说,完成主线任务,才能回现代,你这主线任务不会还是要娶我吧?”
陆砚舟摇了摇头,脸色严肃。
“任务变了。”
“变成什么了?”
“不能说,否则这个世界会崩塌。”
世界崩塌?又是这个词。
谢凌霜眉心微蹙,自从陆砚舟见到他舅舅被让成人彘,被吓到以后,人就变得心事重重的。
以前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去哪了?
“别说这个了,快救父皇。”
陆砚舟终于将手里的玉瓶,交给谢凌霜。
这系统真是神了,除了青霉素还有注射器,吊瓶,胶布等,设备齐全到仿佛早就为谢凌霜备好了一切。
皮试,确认陛下不过敏,接下来就是静脉注射,再清理伤口。
忙完这一切,已是四更天。
谢凌霜唤来几位太医,交代他们盯住吊瓶,滴液结束再去隔壁叫她。
她实在太困,撑不住了,要去耳房睡一会儿。
太医们见之,无不震惊。
只见一根银针刺入陛下手臂,某种不知名液L,正通过一根奇怪的透明管子缓缓注入陛下的手背。
陛下气色明显好转,高热渐退,呼吸也终于平稳。
“此等针灸之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敢问郡主师从何方?”
“不值一提。”
谢凌霜躺在耳房小榻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这会才放松下来。
浓重困意潮水般袭来,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谢凌霜揉着惺忪睡眼,看了看水钟,这才惊觉,竟睡了两个时辰。
完了!输液肯定结束了,怎么没人叫她?
“醒了?”
陆砚尘从屏风后走来,手里端着乌木食盒,雪青常服衬得他凌厉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陛下手上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