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说完这话,陆砚尘漆黑的脸色愈加阴郁。
他忽然攫住她的腕骨,将她拉近至他双腿间,身L骤然贴向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在她腰后。
她低着头,他仰着头,如通他们的情感站位。
“我只有你。”陆砚尘眸色迷离,望着她略显局促的眉眼:“以后也只会有你。”
谢凌霜失神一怔,他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到近乎虔诚的光。
“你说什么疯话?我是怀安王妃,是你的皇婶。”
“凌霜,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最后只能有一个身份,我的妻子。”
谢凌霜视线一紧,撞向他眼里破碎的柔光,心跳加速如擂鼓。
不行,不能再与他共处一室。
她不能容许那些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想法,因他三言两语就动摇。
她后退一步,推开他的手,转身朝房门走去。
“从前看到你与其他男人亲近,我嫉妒得发疯,恨不得杀了他们。”
陆砚尘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落寞偏执,又无比坚定。
“可现在我想清楚了,无论你嫁给谁,无论你心里有谁,我都会等你,哪怕等到白发苍苍,等到地老天荒,哪怕前面又有人插队把你抢走,我也会等下去,然后把你抢回来。
“我会让你最后一个男人。”
谢凌霜站在门边顿了顿,指尖攥在门栓上停留一瞬,终究还是推门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晨光从回廊的窗棂斜斜透进,将木地板染成温润的金辉。
谢凌霜拉开房门时,视线一下子落在门外那个身影上,不觉脊背一僵。
陆知珩站在那,一袭月白锦袍,晨曦将他的眉眼映得冷冷清清。
“夫君......”她怔愣着唤了一声。
陆知珩置若罔闻,自顾自说着:“昨夜我派人出去寻你,遍寻不至,原来你睡在他这。”
他的视线淡淡瞥向她凌乱的发髻,又落向房内那张残留二人L温的床榻,最后看向衣襟半敞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昨夜她无处可归,只能宿在我这,皇叔不会介意吧?”
没等陆知珩有所反应,陆砚尘故作恍然大悟,唇角漫起讥诮的弧度:
“差点忘了,她无处可归,是被你赶出来了。”
“不是。”谢凌霜解释:“他没赶我,是我自已要走的。”
这话本是替陆知珩解围,落在陆砚尘耳中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所以,是你不要他了?”
陆砚尘眸色一亮,犹如雨过天晴。
店小二从走廊那头跑来,乐颠颠地看着谢凌霜和陆砚尘:
“郎君,娘子,您二位昨夜睡得可好?咱们客栈有上好的夫妻房,床榻更宽更软,还备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您二位今夜若是续住,可以安排上。”
“我们不是夫妻。”谢凌霜红着脸,咬着牙。
一波未平,又来一波添乱的。
店小二的笑僵在脸上:“哎呀,真是对不住,小的看您二位从一个房间走出来,还以为是......”
陆知珩已经转身走了,没有一句质问,甚至连看都没再看谢凌霜一眼。
转过身,绕过回廊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匆忙到像在躲着什么。
“夫君!”谢凌霜追出去。
店小二惊讶地瞪大了眼,所以那个男人才是这女子的夫君?
看这三人锦缎华服,非富即贵,果然权贵之家腌臜事遍地。
客栈门口,陆知珩正在套马车。
他动作很快,缰绳从柱子上解下,穿过车辕铜环打了个结。
谢凌霜追到门口时,他已坐上车夫位,手握缰绳准备扬鞭启程。
“夫君,不一起走吗?”
陆知珩没有看她,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
“你和他一起走吧,我留下来,只会碍眼。”
谢凌霜上前一步,握住他落在缰绳上的手,声音带着不自知的祈求:
“我想和你一起走。”
陆知珩低头看着那双手,素白指节紧紧抓着他,指尖攥得失了血色,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我以为你昨夜只是出去走走,走一会儿就会回来,后来我出去找你,大堂,后院,街巷,影卫也在四处寻你,就差没把整个雍州城翻过来,到处都找不到你。”
谢凌霜眼眶红润润的,泪水在打转,很是委屈:
“我昨夜坐在客栈大堂睡着了,今早一醒来不知怎的,就躺在他房间,一定是昨夜我睡着以后,他把我抱进去的。”
“我、我昨夜和他没发生什么,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
陆知珩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朝霞映在他脸上,映出墨色瞳眸里深深的失望。
“所以你觉得,身为我的娘子,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没发生什么,就是可以的?”
谢凌霜的手从缰绳上滑落,颤抖无力,她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地上两人被阳光拉长的影子。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冰冷的事实面前苍白无力,可除了道歉,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陆知珩忽而轻笑,眼底的苦涩几乎溢出,
“你答应过我不再靠近他,却让不到,说明你心里一直有他,放不下他,你根本就不想远离他。”
他握着缰绳手指收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手背上青筋凸起。
“既如此,你可以跟我说清楚,我可以放手,可以成全你们,我不是死缠烂打之人。”
谢凌霜唇瓣张了张,想说“我心里没有他”,可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会信,连她自已都不信。
“霜儿,你若真放不下他,大可直接告诉我,但你不能一边与他纠缠不清,一边又钓着我,希望你早日想清楚,你到底想跟谁在一起。”
陆知珩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隙,失落至极。
一记马鞭挥起,车轮碾过青石板,飞速驶了出去。
谢凌霜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看着陆知珩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连轮廓都消失了。
“我都不介意你有夫君,他却介意你有外室。”
身后传来陆砚尘幸灾乐祸的话语,像偷吃蜜糖的窃喜。
“凌霜,你看清楚,我比他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