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裴天判了三年，裴母敲诈勒索判了一年半。
这些事是沈月告诉我的。
那天她在家里吃饭，给我带了份法院的判决书复印件。
“姑妈，裴天在监狱里表现一般，他老婆李芳跟他离婚了，孩子归李芳。”
我接过判决书看了一眼，搁在茶几上。
“裴天的妈呢？”
“关在看守所，还有半年才能出来。她老家那边传开了，村里人都知道她敲诈坐牢，没人搭理她。”
我点点头，没说话。
沈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姑妈，晴晴姐她”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她怎么了？”
“她把那套公寓退出来了。”沈月说，“公司的资产，她没资格住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就拎了个行李箱。”
“现在住在城中村，跟人合租的隔断房。一个月租金八百。”
我喝了口茶，没接话。
沈月犹豫了一下。
“姑妈，要不要我帮她找个工作？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不用。”我放下茶杯，“她的事你别管。”
沈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沈晴确实去找过工作。
她投了三十多份简历，没有一家公司要她。
有一家公司的hr是她以前的校友，私下跟她说得很直接。
“晴晴，不是我不帮你。你为了个男人把亲妈坑成那样，整个行业都知道。谁敢用你？万一哪天再谈个恋爱，把公司卖了怎么办？”
沈晴当时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走了。
还有一家公司，面试都过了，人事总监特意打电话来问。
“你是沈氏集团那个沈晴？”
沈晴说是。
第二天对方就来电话，说岗位招满了。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岗位招满，就是不敢要。
圈子里传遍了：沈家大小姐为了个凤凰男，连亲妈的死活都不管。
谁家敢用这样的人？
最后沈晴在一家小超市当了收银员。
月薪三千，从早上八点站到晚上八点，一个月休四天。
这些都是超市老板后来跟人闲聊传出来的。
老板说那姑娘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神空洞洞的，上班一句话不说，扫码结账找零，像个机器人。
有时候有顾客认出她来，偷偷拿手机拍。
有个小姑娘拍了发网上，配文是“看，这就是那个恋爱脑富二代，现在在超市收银呢”。
底下评论几千条。
有人说活该，有人说可怜，还有人说要去找她合影。
沈晴后来不敢上网了，手机上的社交软件全删了。
有天下班坐公交，旁边一个大妈认出她，掏出手机对着她拍。
“姑娘，你是不是那个沈氏集团的大小姐？听说你为了个男人把你妈气住院了？”
沈晴低着头，不说话。
大妈还在拍：“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妈现在不认你了吧？”
沈晴提前下了车，一个人在路边站了很久。
这些事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我从没去看过她。
沈月有时候忍不住，问我：“姑姑，要不要帮帮她？她就剩三千块钱工资，房租就要八百，剩下的钱吃饭都不够。”
我说不用。
“她得自己爬起来。”
沈月急了：“要是爬不起来呢？”
我看着她。
“爬不起来，就那样吧。”
沈月愣住了，眼圈红了。
我没再说什么。
不是不心疼。
但有些路，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