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公司群里发来通知。
项目顺利收尾,主管临时决定办个庆功宴。
他在群里特意点名了我。
“听晚,今晚记得带家属。”
同事们都知道我“怀孕”的消息。
纷纷在群里起哄。
“孕妇最大,让你老公开车来接你,别一个人折腾。”
我想打字拒绝。
主管私聊发来消息。
“这是专门给你办的饯别宴,休完产假再见就是大半年后了,大家都很期待你老公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翻出周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那边很吵。
林曼清脆的笑声时不时传过来。
“今晚有空吗?”我问。
“我在陪曼曼复查。”周砚的语气有些敷衍,
我沉默了三秒。
“公司项目结案,今晚办庆功宴,主管要求带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周砚叹了口气,终于答应下来。
“行吧。”
“我晚点过去,你在酒店等我,别乱跑。”
那一瞬间。
我心里竟然冒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也许他今晚真的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晚上七点。
我站在酒店大门外。
夜风很大,刮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肚子里的痛感越来越密集。
我只能用手扶着酒店门口的柱子,借力撑住身体。
拨周砚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被挂断。
我把手机装回包里,一个人走进了宴会厅。
刚推开门。
一个同事眼尖地看到我,笑着大喊。
“听晚,你老公来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周砚正牵着林曼的手,从另一个门走进来。
林曼穿了一条洁白的连衣裙。
受伤的那只手缠着纱布,整个人半靠在周砚身边。
周砚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松开林曼,大步朝我走来,语气带着责备。
“你怎么没在门口等我?”
“我找你找了半天,这酒店太大,我迷路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迷路了。
可他明明准确地找到了林曼所在的住院楼。
准确地接到了林曼。
又准确地把林曼带到了我的庆功宴现场。
主管走过来,神色非常尴尬。
“周先生,你不是来陪听晚的吗?”
林曼听到这话,立刻红了眼圈。
她往周砚身后缩了缩。
“对不起听晚姐,都是我不好。”
“我刚才手太疼了,阿砚怕我一个人在路上出事,才先去接我的。”
周砚顺势把林曼拉到身边,对着大家解释。
“曼曼公司聚餐,她正好也没有男伴。”
“今晚我帮她挡一下酒,听晚,你别计较这些小事。”
我没有反驳,被安排在周砚的旁边。
林曼坐在他的另一边。
我像个误入他们世界的路人。
酒过三巡,台上开始玩双人默契游戏。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喊夫妻上台。
同事推了推我的胳膊。
“听晚,你和你老公赶紧去啊。”
我刚要站起身。
林曼突然伸手挽住了周砚的胳膊。
“阿砚,下面灯光太刺眼了,你陪我上去玩一局好不好?”
周砚没有推开她。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你怀着孕,上台太折腾了。”
“你坐着吃点东西,我陪曼曼去就行。”
他在全公司的注视下,牵着林曼走上了台。
游戏第一题。
主持人问:“对方最怕什么?”
周砚连思考都没有,直接拿起麦克风替林曼回答。
“她怕黑,怕疼,最怕一个人去医院。”
林曼害羞地低下头,靠在周砚肩膀上。
我坐在台下,手脚冰凉。
我想起自己大出血那天。
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护士把流产同意书递给我时,我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一题。
主持人笑着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手机导航失灵,你最想去谁的身边?”
林曼侧过头,眼波流转地看着周砚。
“你不是路痴吗?”
周砚脱口而出。
“你在哪儿,我都找得到。”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带头,开始尴尬地鼓掌。
我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
主管追出来,拦住我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冲他笑了一下。
“我没事。”
“今天过后,他就不是我家属了。”
回到家。
周砚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点开微信朋友圈。
林曼刚刚发了庆功宴的照片。
照片里,她和周砚并肩站在台上。
两人靠得很近,郎才女貌。
配文写着:“有人永远不会在我这里迷路。”
我在下面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手机,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