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你真要这么绝?”
“绝?”我苦涩地笑了,“妈,设计圈套坑自己女儿的时候,你不觉得绝?”
“当众打我骂我,想毁我店毁我名声的时候,你不觉得绝?”
“为了给你儿子填赌债,不惜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你不觉得绝?”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被你们逼的。”
调解室一片死寂。
良久,我妈颓然垮下肩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选第一个。”
从她说出这几个字开始,我和她之间,那点稀薄的情分,彻底耗尽了。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我妈和小笙。
他们低着头,沉默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回到家,
我妈默默走到沙发前坐下,低着头一动不动。
小笙烦躁地走来走去,踢桌腿,瞪我,又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走进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没有哭。
结束了。
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心痛欲裂。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站起身,从抽屉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准备交店租的八千多块。
用纸包好,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这里有一些钱,你们拿去。”
算是我最后的心意。
“离开后,你们自己想办法。”
“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东西离开。”
“一个小时后如果还没走,我会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入。”
我妈看着报纸包,眼神颤动,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小笙抓起报纸包,打开看了看,似乎嫌少,但接触到我冰冷的目光,悻悻闭嘴。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
门外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小笙的嘟囔,“哭什么哭!赶紧收拾!这破地方我早不想待了!”
约四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门口站着我妈。
她换了一身旧衣服,拎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眼睛红肿,满脸泪痕,苍老憔悴。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枫,”她声音沙哑,“妈,妈走了。”
我没说话。
“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她别开脸,“妈对不起你。”
最后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她不敢再看我,拎着编织袋匆匆从我身边走过。
小笙等在门口,背着大背包,脸色阴沉。
哼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妈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影佝偻,似乎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她跟着小笙,走出了这扇门。
砰的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晨光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拖着行李走出小区大门。
我妈的背影瘦小孤单。
小笙走在她前面几步远,头也不回。
他们消失在街道拐角,再也没有回头。
这次我该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