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江明月要公开认儿子的那天。
江明月站在学术报告厅的讲台上，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的胸针是金色的。
那枚胸针，还是我爸去米兰出差时给她买的。
冯子淇站在她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套新的高档西装，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手腕上那块限量版名表。
那块表也是我爸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找到了我，挑衅地笑了起来。
医院的领导坐在第一排，郑副院长翻着面前的议程表，表情里有一丝疑惑。
她大概没搞明白，一个科室主任要公开介绍自己的实习生，为什么要搞这么大阵仗。
人到得差不多了。
江明月清了清嗓子，把话筒往嘴边挪了挪。
“各位同事，各位同仁。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我有一个儿子。”
台下寂静了一秒，然后嗡地炸开了。
“这件事我欠他太多年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冯子淇，目光是柔软：“他叫冯子淇。他现在是我的实习生，也将是我最骄傲的接班人。”
冯子淇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
他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响亮：“谢谢妈妈。”
郑副院长往前探了探身子，嘴巴微微张开。
赵宇菲手里的豆浆杯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没有人顾得上看她。
所有人都在看冯子淇。
大家都知道江主任有夫有子，可她从未公开过。
她的儿子竟然是冯子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吴特助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一位钱律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吴特助高声开口：“在江女士宣布之前，我这里有一些文件，需要给大家看。”
“首先，江明月女士的丈夫是陆怀宇先生，不是冯子淇的爸爸冯思远。”
江明月的手从冯子淇肩膀上滑了下来，脸色微微惨白。
台下炸开了锅。
“冯子淇不是江主任的儿子吗？什么叫他爸爸不是江主任丈夫？”
“那冯子淇岂不是私生子？！”
“可江主任怎么会当众承认一个私生子？”
冯子淇的笑容也僵住，无措地看向江明月。
钱律师继续说：“江女士和陆先生家族，签订了婚前协议，也就是说，江女士名下的所有资产，均系陆氏集团。”
“这家医院也是由陆老太太全资控股的，而那支进口特效药，也是由陆清言医生带头研发并持有专利的。江女士本人并非该医院的股东，也不掌握任何医院行政级别的独立决策权。”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沸腾。
“高攀？医院是陆家控股的？”
“那冯子淇刚才不是白激动了”
冯子淇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猛地抓住江明月的袖子，声音发颤：
“她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是我妈妈，你是科室主任，你有钱，你不可能是在依附别人！”
江明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说话啊！”
她低下了头。
冯子淇的手从她袖子上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满是怨恨。
在知道自己竟然是主任的儿子后，他觉得自己能和陆清言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可现在，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台下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郑副院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微妙的无动于衷。
坐在前排的几个院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那个人。
冯子淇从讲台上跌跌撞撞地走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了，嘴唇哆嗦：“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