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惊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
我挂了电话。
冯子淇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你爸叫冯思远，对吧？”
他的脸彻底白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你爸叫什么。”
“我还知道，我爸资助你爸读完研究生。你从小到大读的每一所学校，学费都是我妈交的。”
整个科室陷入死寂。
冯子淇的脸变得扭曲，声音拔高：“你胡说！”
“你去问问你爸，他住的房子的产权人是谁，他每年冬天的度假酒店是谁的账户订的。”
冯子淇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机从办公桌上掉下来，屏幕朝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爸爸。
【子淇，其实江主任就是你的妈妈。她说想公开认你，这么多年，我们终于等到了。】
我看到了这条消息。
冯子淇也看到了，愣神过后，他很快就接受消化了这个消息。
脸上的笑就快要压不住。
“陆清言，你说你爸有钱是吗？可你的妈妈，她不认你，要认我。”
他下巴高高扬起。
“我最嫉妒的就是你这种人，有完整的家，有花不完的钱。你写论文是为了发顶刊，我帮主任跑一百次腿，只为了拿那八百块实习补贴给我爸买药。”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现在好了，我终于不用嫉妒你了。”
我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
“冯子淇，江明月有没有告诉你，她开的车是谁的？”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住的房子，每个月的房贷是谁在还？”
“你爸的医药费，你从小到大上学的钱，你以为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他一点点变白的脸，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江明月一个科室主任，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
“你什么意思？”
“江明月现在住的房子，在我爸名下。她开的车，是我爸名下的资产。她所有的银行卡里，加起来不超过三万块，她平时的花销，刷的都是我爸的副卡。”
他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
我嗤笑：“你想公开认妈妈？去啊。你正好可以问一问江明月，她能不能用自己的钱请你们父子吃一顿饭？”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胡说！”
他转身跑了出去。
科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冯子淇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科室。
群里倒是没消停。
赵宇菲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交班的事大家都别往外传啊，科室内部的事内部解决。】
下面有人跟：【传什么传，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其实陆医生说的要是真的，那冯子淇也挺那啥的】
这条消息发出来不到十秒就撤回了。
然后群里就沉默了。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不是开始同情我了，他们只是开始犹豫自己选的那条船，是不是真的那么稳。
下午，我去人事科调档案，把冯思远的名字输入医院的员工数据库。
跳出来一条记录。
冯思远，一九九八年入职，行政部。
在职期间获得陆氏基金会进修资助，资助人，陆怀宇。
陆怀宇是我爸。
我继续往下翻。
他的离职去向是外地的一所私立医院，只干了一年就走了，辞职原因没有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