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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出事是这周的事。
季行发了一条微信。
「你先生公司的品牌总监，被前东家起诉了，竞业协议违约。」
前东家忍了半年，正式发了律师函。
要求赔偿违约金，同时申请禁令，冻结她经手的全部品牌合作项目。
三家合作方暂停付款，公司一片焦头烂额。
陆之洲那天在玄关穿鞋，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处理完就回来。我们好好谈。」
「你忙你的。」
他顿了一下，手握着门把，大概想补一句什么。
最后拎起包，把门带上了。
他走了三天。
第一天夜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回不了，你吃了吧。」
「嗯。」
第二天上午打了个电话，我在搬书，手上腾不开，没接。
他发了条语音，我没有点开。
第三天傍晚又发：「快了，明天应该能回。」
隔了几天他提着一兜子菜回家，门口多了一只行李袋。
黑色帆布的，拉链没拉，露出几件叠好的衣服和一个洗漱包。
他拎着两袋菜站在玄关，盯着那只袋子看了三秒，然后把菜放下，走进客厅。
我在餐桌前坐着，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季行下午发过来的，需要核对签字。
「你要搬走？」
「嗯。今晚走。」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文件上方律所的抬头。
「去哪？」
「自己租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我可以解释。」
我把笔放下来。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正面面对他的眼睛。
「你带温眠去了多哈。」
他的表情停住了。
「那两张登机牌，在你行李箱里。小票数量栏写的2，金额刚好是单价两倍。温眠朋友圈发了多哈照片，手腕上一条一模一样的绿松石链子。」
我语气平淡的像在核对季行发来的材料清单。
他嘴唇动了一下。
「那次是品牌合作，她必须去。」
「结婚纪念那天，客户确认的消息八点三十五分发的。你九点零七到。」
他的手攥紧了裤缝。
「你那么在意，当时为什么不说？」
「你没问。」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婆婆家吃饭那天，温眠坐了我的位置。你说不用了，晚晚坐那边一样。」
他停下来。
「你记得这句话吗？」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叫你妈阿姨，自然得像叫了很多遍。你带她去妈家吃饭的事从来没跟我说过。妈让我多照顾她，说她懂行能帮你，我帮不上忙。」
「顾晚，我承认这些事没跟你讲清楚。但我真的没有跟她有对不起你的事。」
「四年前你排了三个月队抢到两张门票，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谁？」
他没回答。
「你知道答案，我也知道了。」我站起来，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文件袋里。「温眠的事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这从来都不只是温眠的问题。」
他往前一步。「那是什么问题？」
「你每次选，选的都不是我。你只是不知道。」
他的手伸出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那个位置，曾经箍过绿松石链子，后来箍过一道浅红色的印。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手轻轻抽回来，将门口的行李袋拉链拉上了。
外面一声喇叭响，林舒的车到了。
他跟到玄关。「你告诉我你去哪。」
「用不着了，陆先生。」
门关上的时候他没有追出来。
我下楼，拉开车门，把行李袋放到后座。
林舒看了一眼我的脸，没多问就把车启动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单元门推开。
他追出来了，衬衫领口还没理好，站在台阶上往两边看。
到了林舒家，我在客厅坐了五分钟。
手机一直在震。连续七通未接来电。
第八通是林舒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打给我了。」
「你接吗？」
她犹豫了两秒，按了接听。
我听见他在那头说：「林舒，她去哪了。」
林舒看着我。我摇了一下头。
「她没在我这儿。她自己租了地方。」
「地址呢？」
「你去问她。」
「她不接我电话。」
很长一段沉默。
林舒把电话举远了一点，对着我无声地问了一句：给不给？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
季行发来的材料清单最后一行写着：待确认新联络地址。
我点了一下头。
林舒报了地址。
挂掉电话以后她看着我，「你确定？」
「让他来吧，该说的说完了，也不差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