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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预计的更快。
我到新租的公寓时刚放下行李，门铃就响了。
这间公寓在老城区，六楼，没电梯，他上来的时候带着喘。
「顾晚，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靠在门边。
门是旧式木门，隔音不好，连他外面的呼吸都听得到。
「回去吧。」
「你开门。」
「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在门外站了很长时间。大概十几分钟。
我把行李打开，该放洗手间的放洗手间，该挂衣柜的挂衣柜。
六楼窗外能看见一小截江面，夜航的船灯一明一暗。
脚步声远了，他应该是下楼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他靠在单元门旁边的石墩上，衬衫皱了，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我从他面前走过，他站起来。
「五分钟。」
我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清晨的光很薄，照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
「说。」
「温眠那边我在处理。合同终止了，法务走程序。妈那边我也会去讲清楚，以后不会再让她为难你。」
他说得很快，像怕我随时转身走掉。
「公司结构我也在调。出差的事、结婚纪念的时间，以后都不会了。你给我一个月时间。」
「你在跟我开会。」
他愣住了。
「你在列任务清单，把我当一个要修复的项目。」
晨风吹过来，他衬衫领子翻了一角。
「你说的每一件事都有方案，有时间线，有预期。但这不是项目，签不了补充协议。」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背上包，转身往地铁方向走。「法院的传票会寄到你户籍地址，大概下周。」
走了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走到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块石墩旁边，两只手垂着。
我到公司的时候季行发了消息。
「材料法院已经收了，流程启动。对方有十五个工作日答辩期。」
「好。」
下午婆婆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晚晚，你和之洲怎么了？他昨天回来脸色很差。」
「阿姨，我们在办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六秒。
「别说傻话，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已经递了法院。」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婆婆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不至于吧的不理解。
「是不是小温的事？之洲跟我说了，那姑娘已经走了，你别揪着不放。」
「不是温眠的事。」
「那你到底怎么了？」
「是我和陆之洲之间的事。」
「阿姨，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傍晚回到公寓，门口放着一只纸袋，没有署名。
里面是一束洋桔梗，浅紫色，用牛皮纸包着，已经蔫了几瓣。
纸袋底下压着一张便签，是他的字。
「我等你回家」
我把花拿进来，插到洗手池边的玻璃杯里，加了水。
花茎被压弯了一根，斜靠在杯壁上。
手机响了一声，婆婆转发的一张微信截图。
截图上是一段对话，温眠发给婆婆的。
「阿姨，嫂子的事我也着急，都怪我不好，给他们添麻烦了。您别担心，我来跟嫂子道歉。」
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比我接到婆婆电话晚了两个小时。
她的合同已经终止了，她不再是陆之洲公司的员工。
可她还在给婆婆发消息，还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被原谅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