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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雾和陆深同时愣住了,可不等两个人多说什么,警察已经上前一步,熟练地亮出手铐。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干啊!”陆深下意识挣扎,却被男警官一把按住肩膀。
温清雾看向我,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被铐上手铐带出了办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没什么表情。
江姝偏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审讯室里,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温清雾脸上,她坐在铁椅子上,手铐扣在面前的横杆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对面坐着两个审讯员,表情冷漠,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
“侵犯他人隐私的部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就不多赘述了。”审讯员翻开一页文件,“现在说说故意杀人。”
“怎么可能,你们抓错人了吧。”她的声音发紧,“隐私那件事我承认,照片是我传出去的,我有私心,这个我认。但是故意杀人这种事我从来没有做过。”
审讯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你的行为导致间接死亡,同样构成故意杀人。”
“不可能!”温清雾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手铐撞击横杆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没有杀过任何人!也没有间接导致别人死亡过!”
审讯员没有跟她争辩,他只是转过身,从旁边的设备上调出一段监控视频,将屏幕推到温清雾面前。
“你自己看。”
画面亮起,是那天路况的监控。
路上,人群混乱,警报声刺耳,画面里的谢昀正要拿着千辛万苦求来的aed往回走。
然后是她一把抢走了他怀里的aed。
两人争执间,爆炸声响起,画面剧烈抖动,浓烟弥漫。
温清雾盯着屏幕:“我拿这个也是为了救人!陆深有先天性心脏病,当时情况危急,她需要”
“等一下。”审讯员打断她,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你说陆深有先天性心脏病?”
“对!他从小就有,所以我才”
审讯员把文件直接推到她面前。
“这是陆深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体检记录、病历档案。”
温清雾低头看去,从幼儿园体检到高中毕业体检,每一份报告上,心脏相关的指标全部正常。
没有任何先天性心脏病的病灶记录。
“根据我们调查,陆深根本没有先天性心脏病,从来没有。”
温清雾的脸色一寸一寸变得灰白。
“不不可能啊他跟我说过,他从小就”
“而根据我们现场勘查和调查,当时现场除去车祸受伤的人唯一需要紧急救助的人,是谢昀的母亲。”
温清雾猛地抬头:“谁?谢昀的母亲?他母亲怎么会需要救助?那天明明是谢昀自导自演就是为了抢陆深的aed!”
“自导自演?”审讯员皱起眉,“谢昀的母亲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当天因为受到刺激导致发病,最后在爆炸冲击下死亡。谢昀拿aed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合情合理。”
“在那种情况下,你凭什么抢?”
温清雾的嘴唇在发抖。
“最终的结果是”审讯员合上文件,声音像宣判一样落下,“因为你抢走了aed,谢昀的母亲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导致谢昀的母亲,死亡。”
温清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事实的冲击太大了。
她完全信任了陆深,从头到尾,没有怀疑过哪怕一个字。
陆深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她信了,陆深说谢昀是在自导自演博同情,她也信了,陆深说他不舒服需要aed,她连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抢了。
她从来没有去求证过。
温清雾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高三那年的某个晚上,谢昀因为学习压力过大喝多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清雾,我妈心脏不好我好怕我上大学后她出事我想我爸了”
他说的时候声音太小,带着醉意,眼睛半睁半闭。
她当时在干什么?在回陆深的消息,她嗯了一声,甚至没有转头看他。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不记得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审讯员面前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应了两声,然后挂断。
“陆深那边也全部交代了,他承认,所谓的先天性心脏病是他故意说的,他也承认,他知道谢昀的母亲当时正在发病,故意让你去抢的aed。”
“现在谢昀要起诉你们两个人。侵犯隐私,过失致人死亡,数罪并罚。你们可以请律师。”
审讯员合上面前所有的文件,站起身来,随后将门关上。
温清雾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像一具被蛀空了的躯壳。
谢昀的母亲因为她抢走了那个aed而死了。
因为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了陆深的每一个字,却对谢昀的话充耳不闻。
温清雾不敢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发病,而唯一能救命的设备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抢走了。
他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是怎么活的?
温清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铐碰撞横杆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后悔,是愧疚,还是终于意识到,她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也亲手杀死了他所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