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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像被人拿刷子刷掉了血色。

"奶奶。"他转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姝呢阿姝今天本来要来观礼的,人呢"

老夫人不说话。

"奶奶我问您话!"

沈玦头一回对着这位老人吼。

"在祠堂。"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烧过的纸,"我让她去给祖宗上香。"

沈玦"噌"地就要往里冲。

我一把拽住他衣袖。

"别去。"

"林姝你放手!"

"你现在进去,祠堂的门一关,你就是第八个。"我盯着他眼睛,"你眉心那道黑气,是井里那位早就给你打的记号——"

"你以为你是沈家少爷"

"你是供品。"

沈玦愣在原地,像被抽了筋。

老夫人在台阶上冷笑。

"沈玦,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胡说"我反手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往沈玦面前一举,"你自己看。"

镜子里。

沈玦那张脸,半边是人,半边——是一具风干的尸壳,皮包着骨头,眼眶里黑洞洞的。

眉心那缕黑气,在镜子里成了一条细蛇,缠着他的脖子,蛇头正对着他喉咙。

沈玦"啊"地后退一步,撞翻了门口的小石狮子。

"这、这是什么——"

"井里那位给你留的位置。"我把镜子收回袖子,"你曾祖父欠的债,要你来还。"

"你奶奶心里门儿清,所以她急着给你娶第八个新娘——"

"娶进来一个,挡一刀。娶进来一个,挡一刀。"

"七个新娘,挡了你七年的命。"

"今天我要是进了门,就是第八年。"

"等你阿姝嫁过来,你就该下井了。"

沈玦"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姜阿姝那三个字,像一把刀子,把他最后那点世家公子的体面,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