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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就喊。
"来人!关门!给我把她拿下!"
沈家的家丁从两侧门洞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手里拎着棍棒绳索,还有两把斜挎的腰刀。
我"啧"了一声。
"老夫人,您这是要灭口"
"姝丫头,你自己找的。"老夫人脸冷下来,"进了沈家的门,就没有回头路。你师父没了,观山派散了,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出这条街"
"观山派散了"我笑出声,"老夫人,您这话说得真早。"
"观山派还剩一个我。"
"井里——还剩一个她。"
老夫人脸色"刷"地变了。
"你——"
"怎么,不敢认"我盯着她,"三百年前,您嫁进沈家头一年,跟着您婆婆,亲手把一个观山派的女道士骗进了这口井。"
"那女道士姓沈,小名阿萝,是您婆婆的亲妹妹——也是我师父,叫了一辈子的师姐。"
老夫人嘴唇直哆嗦。
"你、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临终前,枕头底下压着半块玉佩。"我从衣领里掏出那半块玉,在日头底下一晃,"另一半,在井底躺了三百年。"
"师父说,师姐,我替你养大了一个徒弟。她叫姝儿,够干净,够硬气。"
"师父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他师姐。"
"因为当年沈家来抢人,是他没拦住。"
我指尖一勾。
院子最深处,那口三百年的老井——
"轰隆"一声。
井盖,自己掀开了。
一股黑雾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把头顶的日头都遮黑了一半。
老夫人脸彻底扭曲了。
"你把井封解了!"
"我没解。"我笑,"是她——听见我喊她阿萝姐,自己想出来。"
黑雾在半空中慢慢凝成一张脸。
那是一张老得没了五官的脸,只剩两个黑窟窿做眼睛。
可这一刻,那两个黑窟窿,直直对上了我手里那半块玉佩。
凝固了。
然后,极慢地,一滴血泪从黑窟窿里渗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烫出一个小坑。
不是恨。
是认出来了。
是一个困在井底三百年的师姐,终于看见师弟托人捎来的信物。
老夫人腿一软,瘫在台阶上。
"不可能——镇魂阵——我用了七条命喂的镇魂阵——"
"您拿七条人命喂出来的镇魂阵"我摇头,"老夫人,那七个姑娘,是她在井底搂着哭了七场的妹妹。"
"您这是把她的心,养软了。"
"不是镇住了。"
沈玦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那张老脸忽然转向他,黑窟窿眼睛里的血泪流得更急。
但这一次,那目光里没有恨。
只有一句被压了三百年的——
"沈、家、玦。"
"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