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谓一见钟情，有时候只是被人一拳打出了脑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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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城门口，今日格外热闹。
热闹到甄柒觉得，大汉如果真要亡，最好先把这城门口的摊贩安置好。不然史书写“天下大乱”，后面还得补一句“但烤饼摊生意稳定”。
上官银巧扛着木刀“在干啥”，站在路边买糖糕。
甄柒看着他：“我们不是来找我姐的吗？”
银巧咬了一口糖糕：“找人也要补充糖分。”
“你补充的是糖分吗？你补充的是废柴生命值。”
慕容梦撑着伞，另一只手拿着三串烤肉：“新人，你不要着急阿鲁。你姐又不会飞。”
甄柒刚想说话，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惨叫。
一辆马车冲进城门。
车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个个手持短刀，脸上写满了“我是坏人但我没空解释”。
甄柒脸色一变：“那辆车！”
银巧眯眼：“你姐？”
甄柒还没回答，马车帘子忽然掀开。
一个女子从车中探出半身。
她容貌清冷，眉眼漂亮得像史官写到这里突然良心发现，决定给读者一点福利。可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柔弱，反而像在思考：今天是把人打进墙里，还是打进地里。
女子看见甄柒，眉头微微一挑。
“小柒。”
甄柒下意识后退一步。
“姐。”
银巧看了看甄姬，又看了看甄柒。
“你们真是姐弟？”
甄柒怒道：“你什么意思？”
银巧认真道：“一个像正史美人，一个像野史脚注。”
慕容梦点头：“新人比较像附赠阿鲁。”
甄柒：“你们两个闭嘴！”
黑衣人已经追到马车旁。
领头之人冷声道：“甄小姐，请随我们回去。”
甄姬淡淡道：“不回。”
“那就得罪了。”
黑衣人刚要动手，甄姬忽然从车里拿出一样东西。
不是剑。
不是刀。
是一根擀面杖。
甄柒脸色瞬间白了。
“姐，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甄姬道：“路上买的。”
银巧问：“为什么买擀面杖？”
甄柒声音发抖：“因为我小时候逃课，我姐就是用擀面杖追了我三条街。”
慕容梦眼睛一亮：“听起来很好用阿鲁。”
下一瞬，甄姬动了。
她一脚踹开车门，落地时裙摆微扬，手中擀面杖横扫。
砰。
第一个黑衣人飞进烤饼摊。
砰。
第二个黑衣人撞上城墙。
砰砰砰。
剩下几个黑衣人像被命运点名一样，一个接一个被敲飞。
银巧看得停下了咬糖糕。
慕容梦看得停下了吃烤肉。
甄柒低声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甄家的日常最强战力。”
银巧点头：“明白了。你能活到现在，确实是奇迹。”
甄姬最后一擀面杖敲在领头黑衣人头顶。
那人原地一跪，双眼发直。
甄姬淡淡道：“回去告诉袁家，我来许都不是求他们准许的。”
领头黑衣人：“是……”
甄姬又补了一句：“还有，谁再派人跟踪我，我就把他打成适合挂在城门上风干的形状。”
银巧小声道：“很有诗意。”
甄柒：“哪里诗意？这是恐吓！”
慕容梦认真道：“但很下饭阿鲁。”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少年模样的贵公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原本站在糖糕摊前，手里拿着半块糕，身上衣着华贵，腰间挂剑，眉眼俊秀，只是此刻表情非常诡异。
他看着甄姬。
眼睛发光。
甄柒心里咯噔一下。
“这谁？”
银巧看了看他腰间的曹氏玉牌：“应该是曹老板家的。”
贵公子往前一步，声音颤抖：
“好……”
甄姬看向他：“什么？”
贵公子捂住胸口。
“好强的擀面杖。”
甄柒：“？”
贵公子继续道：“我曹丕活到今日，见过舞剑的，见过抚琴的，见过吟诗的，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擀面杖用出杀伐之气。”
银巧小声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甄柒脸色发黑：“不，这是脑子被烤饼摊的烟熏坏了。”
曹丕盯着甄姬，认真道：
“姑娘，你刚才那一杖，打在贼人头上，却震在我心上。”
甄姬沉默。
甄柒沉默。
慕容梦咬了一口烤肉：“他是不是有病阿鲁？”
银巧点头：“很明显，还是文学病。”
甄柒问：“文学病是什么？”
银巧道：“一种把任何挨打场景都写成爱情开端的绝症。”
甄姬看向曹丕。
“让开。”
曹丕脸一红，立刻让开。
甄姬走向甄柒。
甄柒下意识想跑。
甄姬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为什么不回信？”
甄柒惨叫：“姐！我被追杀！被万事屋诈骗！被迫打工还债！我哪来的时间回信！”
甄姬看向银巧。
银巧立刻指向慕容梦：“诈骗主谋是她。”
慕容梦指向甄柒：“新人自愿阿鲁。”
甄柒怒道：“我自愿个头！”
甄姬打量银巧。
“你就是上官银巧？”
银巧挺直腰板：“是。许都万事屋老板，男主，甜食爱好者，债务自由失败人士。”
甄姬道：“多谢你照顾小柒。”
甄柒感动：“姐……”
甄姬继续道：“虽然看起来照顾得不太好。”
甄柒：“……”
银巧点头：“客观。”
曹丕还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半块糖糕，整个人像被爱情这辆牛车碾过。
他身边的小厮低声提醒：“公子，咱们该回府了。”
曹丕严肃道：“不，我要跟上去。”
小厮脸色一白：“跟上去？这不合适吧？”
曹丕道：“这叫观察。”
小厮：“公子，正常人把这个叫跟踪。”
曹丕皱眉：“文人的事，怎么能叫跟踪？这叫采风。”
银巧听见了，回头道：“你采的是风，还是人家姑娘的背影？”
曹丕脸不红心不跳：“都是天地文章。”
甄柒抓狂：“曹家人说话都这么可怕吗？”
慕容梦举手：“孟老板比较会给钱阿鲁。”
甄姬冷冷看向曹丕。
“你若再跟，我打断你的腿。”
曹丕眼睛更亮：“她还关心我的腿。”
甄柒：“她是想废了你的腿！”
曹丕捂住胸口：“好直白的温柔。”
银巧叹为观止：“此人已经不适合看大夫了，建议直接送去写诗。”
一行人回到春风不渡。
甄姬刚进酒馆，老太婆便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对视片刻。
空气安静。
甄柒紧张得不敢呼吸。
银巧小声道：“怎么回事？”
甄柒低声说：“强者之间的气场。”
慕容梦也低声：“像两个饭桶看到最后一碗饭阿鲁。”
老太婆开口：“住店？”
甄姬道：“找人。”
老太婆：“找到了？”
甄姬看了甄柒一眼：“找到了，但不太想认。”
甄柒：“姐！”
老太婆点头：“那就先吃饭。”
甄姬：“多谢。”
甄柒震惊：“为什么她有饭？”
老太婆冷笑：“因为她看起来会付钱。”
银巧和甄柒同时沉默。
慕容梦小声道：“我们看起来很会欠钱阿鲁。”
银巧：“自信点，把看起来去掉。”
午饭时，曹丕也来了。
他没有进门。
他蹲在酒馆对面的茶摊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竹简，假装读书。
甄柒看着窗外：“他已经蹲了一炷香了。”
银巧道：“挺有毅力。”
甄姬夹菜：“不用管。”
慕容梦趴在窗口看：“他书拿反了阿鲁。”
曹丕身边的小厮小声提醒：“公子，书反了。”
曹丕立刻把书倒过来，咳嗽一声：“我在研究反文。”
甄柒崩溃：“这人以后要是继承曹家，天下还有救吗？”
银巧道：“放心，天下本来也没什么救。”
甄姬放下筷子。
“曹丕。”
对面茶摊，曹丕猛地站起来：“在！”
整条街的人都看向他。
甄姬道：“过来。”
曹丕整理衣襟，走进酒馆，神情庄重得像要上朝。
甄姬问：“你为何跟着我？”
曹丕深吸一口气。
“因为姑娘一杖惊醒梦中人。”
甄柒：“你之前在睡觉吗？”
曹丕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心。”
银巧点头：“心睡眠质量不错。”
曹丕认真道：“我原本以为世间女子美在琴棋书画，今日才知，真正的美，是一擀面杖打碎庸俗。”
甄姬：“说人话。”
曹丕：“我想认识你。”
甄姬：“认识完了，滚。”
曹丕捂住胸口：“好锋利。”
甄柒：“她让你滚啊！”
曹丕感动道：“她甚至愿意用一个字总结我该去的方向。”
慕容梦眨眼：“他听不懂人话阿鲁。”
银巧道：“爱情让人耳聋。”
甄姬站起身，拿起擀面杖。
曹丕也站起身，满脸期待。
甄柒惊恐：“你期待什么？你以为挨打是定情信物吗？”
曹丕道：“若能被姑娘认真打一次，也算此生有幸。”
银巧沉默片刻：“这句有点*，但是我没有证据。”
甄姬一杖敲下。
曹丕身后的小厮熟练地掏出软垫，垫在地上。
砰。
曹丕倒下。
小厮叹气：“第一个时辰，公子阵亡一次。”
甄柒：“你还计数？”
小厮道：“习惯了。公子以前追诗会，被先生骂也要计数。”
曹丕躺在地上，虚弱地说：“这一杖……有桂花糖糕的余韵。”
甄姬看向银巧：“他一直这样？”
银巧：“刚认识，但病情稳定。”
甄柒：“稳定恶化。”
老太婆从柜台后探出头：“打坏桌椅要赔。”
甄姬道：“他赔。”
曹丕立刻坐起：“我赔。”
银巧眼睛一亮。
“曹公子。”
曹丕看向他：“何事？”
银巧微笑：“万事屋可以提供专业爱情咨询、跟踪行为纠正、挨打后心理疏导、以及代赔账单服务。”
甄柒小声道：“最后一个才是重点吧。”
曹丕问：“多少钱？”
银巧道：“看你想爱到什么程度。”
甄姬眼神一冷。
银巧立刻改口：“当然，我们也提供放弃套餐。”
曹丕皱眉：“放弃？”
银巧点头：“只要三十文，我们教你三步忘掉甄姑娘。”
曹丕问：“哪三步？”
银巧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闭眼。第二，转身。第三，跑。”
甄柒补充：“跑慢了会被打。”
曹丕沉思片刻：“不，我不逃。”
甄姬举起擀面杖。
曹丕认真道：“但我可以保持距离。”
甄柒：“你所谓距离是多少？”
曹丕指了指门外茶摊：“一条街。”
甄柒：“这不叫保持距离，这叫固定监控点！”
慕容梦点头：“像守饭点阿鲁。”
甄姬冷冷道：“曹丕。”
曹丕立刻端正跪坐。
“在。”
“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写进家书。”
曹丕疑惑：“写什么？”
甄姬道：“写你骚扰我。”
曹丕脸色终于变了。
甄柒冷笑：“怕了？”
曹丕低声道：“若传到父亲耳中……”
银巧接道：“曹老板会怎么样？”
曹丕沉痛道：“他会把这件事写成诗。”
甄柒：“你怕的居然是这个？！”
曹丕双手握拳：“曹家人可以死，但不能在父亲诗里社死。”
酒馆里安静片刻。
银巧点头：“有道理。被曹老板写进诗里，等于公开处刑。”
慕容梦问：“诗可以吃吗阿鲁？”
甄柒道：“不能。”
慕容梦：“那很可怕阿鲁。”
最终，曹丕被小厮拖走了。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甄姬。
甄姬抬起擀面杖。
曹丕立刻加快脚步。
甄柒松了口气。
“总算清净了。”
银巧看向窗外。
对面茶摊空了。
但街角多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那小贩身形挺拔，气质贵气，手里竹简拿反。
银巧：“……”
甄柒：“……”
慕容梦：“他换皮肤了阿鲁。”
甄姬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放。
咚。
整张桌子颤了一下。
“上官银巧。”
银巧坐直：“在。”
“你们万事屋接委托？”
“接。”
“帮我把那个曹丕治好。”
银巧问：“治到什么程度？”
甄姬淡淡道：“看见我绕道走。”
银巧伸手：“定金。”
甄姬拿出钱袋。
银巧接过，眼神立刻温柔起来。
“甄姑娘放心，万事屋最擅长处理疑难杂症。”
甄柒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擅长了？”
银巧道：“从她付钱开始。”
慕容梦举伞：“那么作战计划是什么阿鲁？”
银巧看向街角那个假装卖糖葫芦、实际上把糖葫芦全拿反的曹丕。
他缓缓举起木刀“在干啥”。
“第一步。”
甄柒问：“什么？”
银巧道：“让他知道，跟踪这种行为，和写烂诗一样，都会挨打。”
甄柒沉默片刻。
“那第二步呢？”
银巧认真道：“让他赔钱。”
甄柒：“果然。”
窗外，曹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从痴情贵公子，正式变成了万事屋收费治疗项目。
而甄姬坐在酒馆里，安静喝茶。
她的擀面杖放在手边。
像一把没有名字的神兵。
甄柒看着那根擀面杖，忽然想起小时候被追打的岁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银巧注意到他的表情，问：“新人，你姐这武力值到底怎么回事？”
甄柒低声道：“不知道。我们甄家人小时候都学礼仪，她学的是让别人懂礼仪。”
慕容梦敬佩道：“她好强阿鲁。”
甄姬淡淡道：“还行。”
银巧问：“和慕容梦比呢？”
甄姬看向慕容梦。
慕容梦也看向甄姬。
两人对视。
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战鼓响起。
甄柒紧张道：“你们别在酒馆里打。”
老太婆从柜台后补了一句：“打可以，先交押金。”
银巧叹了口气。
“这就是许都。”
甄柒问：“什么？”
银巧看着屋里这群人。
“曹公子跟踪被收费，甄姑娘拿擀面杖当兵器，天人少女用饭量衡量世界，老太婆靠账本统治众生。”
他顿了顿。
“而我，一个男主，正在思考怎么从跟踪狂身上赚钱。”
甄柒冷冷道：“别美化了，你就是缺德。”
银巧笑了笑。
“新人。”
“干什么？”
“欢迎来到日常篇。”
甄柒看向窗外那个还在装糖葫芦小贩的曹丕。
又看了看屋里那根擀面杖。
他突然明白，这一章大概不会死人。
但一定会有人被打得很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