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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一棵树可以分出无数枝丫，理论上，一艘船也可以无限地合体。
据于妄所知，他听说过的最多合体数量是三十五艘，船上生活着两百多人。
那是由一个“夕阳红互助团”完成的壮举。
团内成员要么是身体残疾严重、又无法获取稀有道具修复，导致战斗力大幅下降的年轻求生者；
要么是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依旧符合被拉入游戏最低标准的老年人。
他们以“活一天算一天”为目的，相互扶持。
因此不需要庞大的船队四处征战，只需要一艘技能全面、足够安全的堡垒。
若不是那时的船只合体卡足够便宜，还真组不出来三十五艘的合体怪兽。
提到‘夕阳红互助团’，就绕不开一个疑问。
“也不知道，那些不符合标准、没被拉入航海游戏的人，都去了哪儿？是死是活？以及被选入游戏，和被游戏提前淘汰的人，哪种算更幸运一些？”
于妄心中划过一个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旋即又将它们压了下去。
只要走到航路尽头，一切疑问都能解开。
……
跟随老王回到船舱里，众人已经到齐了。
不过王闯的三个小弟不在这里，似乎是去替代老王巡逻了，永夜天灾里，不能保持正常时期五小时巡逻一次的习惯，必须一小时一圈。
但于妄记得，在世界boss副本里时，王闯原本有四个手下，现在怎么变成三个了？
随即他想起，王闯为了投靠自己，把小弟的船都融进了自己的船里。缺少的那一个，估计是不同意王闯这么冒险，闹掰了吧。
这种小事，于妄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他先是将目光看向林薇：
“你的船也升到4级了吧，有什么新技能和扩建模块？发给我一份，我帮你留意材料。”
“是！”林薇回神，眼睛一亮，连忙调出面板。
原本船队大升级时，林薇去考正式女巫的资格了，错过了集体大升级的环节，现在回来，自然是第一时间升级船只增强实力。
也幸好有一艘船升级时间错开了，不然于妄还真一次性拿不出来那么多的基础材料。
于妄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幸好林薇是成为正式女巫后，才将船只升至的4级。
有这一层优秀经历打底，船魂觉醒的技能果然非凡！
【三把扫帚号】
【等级：4】
【耐久：30003000】
……
【扩建模块：豪华室内猫窝别墅、独眼小鼠养殖室、全自动腌菜缸】
【新增扩建模块：】
【船只技能：魔药嗅觉，每日首次开启资源箱，必定开出一种药剂材料，随着船只等级提升，材料品质逐渐上升，并可以主观缩小随机范围。（当前可指定材料大类，如“基础溶剂类”“稀有萃取液类”）】
林薇个人的船魂技能完美适配她的女巫身份，也与她的职业相关。
【船魂技能：魔药精通（被动）】
【效果：完美掌握某一项药剂后，可启用自动调配功能，药效提升5%。有极低概率触发“意外惊喜”，使成品额外获得一个随机正面效果。】
【当前已完美掌握药剂：基础治疗药剂、暖身药剂。】
【备注：意外惊喜可能是你想不到的，也可能是你不想想到的。】
自动调配功能？
这倒是能省不少事，药效提升15%更是实打实的增益。
“不过，想要被判定为完美掌握某种药剂，难度似乎很高。”于妄记得林薇掌握的药剂配方不下二十余种，结果这里只有平时卖的最好的基础治疗药剂和暖身药剂。
基础解毒药剂都没能排上号。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新增的扩建模块时，动作顿了一下。
【新增扩建模块一：女巫的温室花房】
【类型：专属扩建模块（未建造）】
【需求材料：魔法土壤x10、水晶玻璃x20、阳光收集器x1、活化水晶x2、独眼小鼠粪便x5】
【效果：可在船内种植魔法植物。温室环境可控，魔法植物的生长速度提升30%。每日自动浇灌，无需额外维护。】
【可种植：血根草、月光花、深海苔藓……】
【新增扩建模块二：魔药提纯工坊】
【类型：扩建模块（未建造）】
【需求材料：铜制蒸馏器x1、隔热符文x3、冷凝管道x5、魔能核心x1、精铁锭x10】
【效果：可对已完成的基础药剂进行二次蒸馏提纯，品质提升一个等级（如普通→优质，优质→稀有）。每次提纯消耗一定量的淡水与时间。】
【备注：提纯有风险，失败会baozha。】
……
“魔法植物？”
原本于妄看到这个名词时，还有些疑惑，但看到下面的‘血根草、月光花、深海苔藓’的举例就知道了。
就是宝植嘛！
还以为只是航海世界某些特殊植物，能与人类身体产生反应，继而提升人体实力。
原来那些植物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魔法植物。
“这个好。”于妄由衷地赞了一句，“等之后温室建成，就可以把生态循环温室的宝植移栽过来，能省下不少的乳汁。”
生态循环温室虽然同样可以供给魔法植物生长，但没有提升生长速度的效果。
若不是有高纯度乳汁在，那些魔法植物压根就不会生长。
因此这一门槛，也杜绝了宝植被大范围种植量产的可能。
“把魔法植物移栽到女巫温室里，既方便炼制药剂时取用，也可以减少些乳汁消耗。”
不然每日一滴高纯度乳汁，也禁不住巨量消耗。
看完了林薇的面板，就到了正事阶段。
于妄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技能看完了，现在说正事。省下的两张融合卡，你们打算怎么用？”
这个问题早就讨论好了，由老王出面总结。
他站起身，说话不紧不慢：“我、林澈小兄弟，还有这位王闯，三人的船组合在一起。”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列理由：“好处有三。第一，我那酿酒室轰轰隆隆的，虫子养殖区也是窸窸窣窣的，两个放一块儿，谁也嫌不着谁，正好不会打扰小林姑娘搞研究。”
林澈在旁边乖巧地点头认同。
老王继续道：“第二，而且我发现养殖昆虫的温度与湿度，与我所需求的温度湿度是一样的，可以剩下空调的材料，蹭林澈小兄弟的恒温宝石。”
“而这第三。”老王竖起三根手指，“三艘船功能互补。我提供物资，林澈小兄弟提供恒温环境，王闯那小子提供……呃……”
他卡壳了，转头看向王闯。
王闯咧嘴一笑：“提供廉价劳动力。
我这个人吧，有点小聪明，但没有大才能。前面能凭着敢拼敢闯拿到点地位，后面这优势肯定也守不住，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别人超越。
还不如出点力气活，找到自己真正的价值，跟着您混才能有出路，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全凭老大安排。”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于妄将另外两张升级卡分发给老王和林澈，让他们自行去进行船只融合。
接着，他和张心澜一起，操控“小黄鸭号”与“幽灵海盗号”缓缓靠拢。
两艘船并排停稳后，于妄取出一张融合卡，在面板上激活。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卡片中涌出，如同液态的光，缓缓流淌到两艘船之间的缝隙里。
在光芒中，两艘船交接的地方开始像水一样融化。两艘船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重新编织在一起。
船上的鸭仔们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嘎嘎叫着四处乱窜，有几只胆大的凑到船边，伸着脖子往下看，差点一头栽进光里。
张心澜眼疾手快地捞住一只，随手塞进怀里。
或许是因为两艘船等级都很高，要融合的东西也太多，扩建模块、船魂技能树、鸭之皇冠这种特殊建筑等等，这个过程很漫长。
于妄估算了一下进度，皱眉道：“至少要一个小时。”
“这么多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调试移动舰载炮台，不然每次开火都要跟疯狗一样追着鸭子跑，时间久了也不是个事啊。”
张心澜看了他一眼：“需要帮忙吗？”
“当然。”
……
与此同时，
王闯、王怀松、林澈三人陆续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王闯走在最前面，主动开口道：“我去把船开过来。老大说，只要相互靠在一起，再激活卡片就行了，对吧？”
王怀松点了点头，语气随意：“没错。小王你的船有点远，那就我和林澈先开始，等我们这边差不多了，你再把船开过来融合。”
“没问题。”
王闯应得干脆，说完便快步朝自己的船走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色阴沉下来，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面板上，眼神明灭不定。
……
甲板另一侧。
于妄正蹲在地上，跟小蟑螂一起摆弄那台还在“抽搐”的移动炮台。
炮台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明明已经设置好了，一启动就满地乱转，追着一群鸭仔嘎嘎乱叫。活像一只发了疯的铁皮王八。
“这玩意儿的敌我识别模块是不是装反了？”张心澜无奈摇摇头。
他们已经把移动炮台分解了三次，又重新制造了三回。结果问题一模一样，顶多是让鸭子们不再是炮台的“第一优先攻击目标”。
但当攻击目标死亡后，炮台依然要追着鸭子们到处跑。
于妄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调试。
“要不……换个思路？既然敌我识别模块把‘鸭’和‘敌’弄混了，那我们干脆把攻击目标设置成鸭子吧。”
“好想法！”
于妄着手设置，然后重启炮台。
炮台嗡嗡响了两声，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扫描周围环境。
一只普通鸭好奇地凑过来。
炮台没动。
另外一只旱鸭子也大胆凑近，它就是刚刚被木塞打下水的那个，现在还敢凑上来，可谓是勇气可嘉。
炮台还是没动。
“成了！”小蟑螂兴奋地跳了起来。
下一秒，炮台突然转向，对准张心澜，炮口亮起了光芒。
张心澜的笑声戛然而止。
于妄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炮台的紧急停止按钮上：“我看还是调回去吧。”
张心澜：“臣附议。”
这时一阵猛烈的海风吹过来，张心澜刚要说我们先回船舱里等吧，目光就落在黑暗中的某处，技能全力运转，瞳孔中隐约有幽光闪烁。
“不对！于妄！我们被包围了！”
“是一支船队！其中有一部藏在冰山后面，我不能透视，暂时看不到，但数量绝对有十艘以上！！”
于妄想起王闯透露给自己的情报，瞬间反应过来：“具体应该是十二艘，是一心船队。”
那些传送过来的人，在冰川海上找不到自己，
而此处环境又异常危险，便以‘一心船队’为首，报团取暖。
于妄本以为有迷彩船衣以及永夜天灾的双重掩护，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执念。
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了他的位置追了上来。
“怎么偏偏是现在……”张心澜咬了咬牙。
按理来说，有敌人靠近，“幽灵海盗号”的雷达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不至于等到靠近了、实在没有遮挡物了，才被她的肉眼看到。
雷达可不管有没有实物挡着，只要没有类似“深海迷彩涂料”之类的隐身手段，任何船只进入范围就会触发警报。
可现在，“幽灵海盗号”正在融合，所有扩建模块都暂时停止工作。
时间怎么会卡的这般巧合？
于妄转头看向船队的另一侧。
两团柔和的光芒在黑暗中静静绽放，那是船只融合的特效。
一团是老王的“烟斗号号”，一团是林澈的“巫蛊号”，
显然，那两艘船也在融合过程中。
算下来，船队里现在还有完整战斗力的，只剩下林薇的“三把扫帚号”以及王闯的“流窜者号”。
一艘是女巫的药剂船，一艘是辅助逃跑的船。
正面对上十二艘船的船队，胜算不大。
“没关系，船只融合中也可以正常移动，他们应该是追着坐标来的，永夜的黑暗不是一般的黑暗，离远了看不见圣火的光芒。我们离开这里，拖个一小时再说。”
“是！”
张心澜有些羞愧：“对不起，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别道歉”
于妄指了指头顶：“我们停留的位置本来就是个死角，左右外加头顶全都有冰川挡着，你又不会透视眼，没能发现正常。”
为了躲避愈演愈烈的冰雹、保护船队那点可怜的物资，于妄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才找到这处绝佳的躲避地。
一座被海水侵蚀出门洞形状的冰川，门洞内部空间刚好能容纳整支船队，头顶还有厚厚的冰层挡着冰雹。
除非挂起大风，否则不会有冰雹能砸在船身上，安全感拉满。
他甚至都想过冒着被游戏警告“消极游戏”的风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就在附近转悠，刷点里程糊弄过去。
让整日整夜地躲在这。
不过现在有一心船队在，这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此时，得知了一心船队的威胁，
老王的声音从船队聊天界面里传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卡得可真好啊！”
……
……
但老王骂得太早了。
接下来的五十分钟里，不管船队如何变换坐标、如何在冰山之间七拐八绕，身后的十二艘船就像狗尾巴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若不是小黄鸭号的速度在这里摆着，早就被追上来了。
于妄不觉得现在有能够破开‘深海迷彩涂料’效果的道具，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一直在向他们汇报最新的坐标。
他看向‘流窜者号’的方向，有些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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