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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窜者号上。
因为四艘船同时进行融合，巡逻任务直接削减了一半还多。
王闯手下的三个小弟很快执行完例行巡逻，陆续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船舱内一时热闹起来。
没过多久，其中一人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与兄弟发起牢骚：
“把船拆了当材料喂给大哥的船，我认，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大哥从海里捞上来的，没有大哥我早喂鱼了。
可结果现在倒好，连大哥自己的船都保不住了，这叫什么道理？”
这是三人的心里话，只是有人压在心里，有人表现了出来，有人则让自己看开了罢了。
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地劝道：“小罗啊，不是说了吗？技能和扩建模块全都会保留，还能节省资源，而且大家都住在一起，出了什么事也方便照应，不比各自漂着强？”
“你忘记之前有溺尸爬上你的船，若不是许博起床撒尿刚好看到，你就要交代了。”
许博笑骂道：“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光说我起夜撒尿，怎么不说你熬夜做手艺活呢？”
随后，他也跟着劝导：“咱们是后来的，本来就不被完全信任。这一合体，大家绑在一条船上，那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这么一想，其实是好事。”
小罗哼了一声，还想反驳，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三人正议论着，舱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闯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显然心中憋着怒气。
“大哥——”
小罗最先注意到他，下意识起身要上前招呼，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小罗脸上，震得他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两步。
紧接着又是“啪！啪！”两声。
三人都懵了，捂着各自的脸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王闯环顾一圈，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像是要把每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是谁？自己给我主动站出来，早点认错，说不准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茫然如出一辙。
过了好几秒，最先挨巴掌的小罗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大哥，您说的‘谁’，到底是谁啊？我们……我们犯什么事了？”
“坐标，是谁泄露的？”王闯又说了句。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小罗嘴硬道：“什么坐标？没准是他们自己人有问题呢……”
听到这话，王闯确定了真的是他们，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行。”
他没有再说话，大步流星地朝舱门走去。
三个人对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在小黄鸭号上，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张心澜已经登上瞭望塔，
于妄则留在原地水群。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四个人的。
于妄抬起头，看到王闯带着三个小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瞬间心绪电转，已然明了什么。
王闯走到近前：“运哥。”
不等于妄应声，下一秒，他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身后三个小弟傻了。
“大哥？！”
王闯没有理会，他双手撑在甲板上，额头顺势重重磕了下去。
“咚！”
一声实打实的闷响！
连急着躲避冰雹的普通鸭都不禁侧目看过来，然后因为没有及时避开，被冰雹爆头。
滑稽的一幕近在眼前，却没谁能笑得出声来。
王闯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我管教不周，手下有人偷偷勾结了一心船队，泄露了坐标。是我王闯眼瞎，用人不察，我的错，我认。就算以死抵错，绝无怨言！只求留他们一条小命！”
老王已经从背包里抽出冰牙巨斧，寒光凛凛的斧刃对准了王闯的脖子，脸上的怒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就说那些家伙来的蹊跷，时间上卡的那么准，若不是船只融合的空挡，你们是不是还要找别的时间动手！？”
话音未落，气场全开！
哪怕没有开启“老骥伏枥”技能，如今老王拥有足足8.7的平均属性值，再加上凡血巅峰级的武器，
砍下一个人的脖子，跟砍断一根黄瓜没有任何区别！
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直面王怀松怒火的三人，看到身穿冰牙兽皮套装，头戴克拉肯头盔的身影，
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面对一头人形凶兽！
这一刻，他们才对榜一船队的实力，有了真正的、刻骨铭心的认识！
“扑通！”
没能承受住这股压力，小罗第一个跪了下去，整个人都在抖：
“是……是我！是我干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断断续续地往外倒：
“当初刚到冰川海，与一心船队接触完。我就……就偷偷加了一心船队成员的联系方式。
一边给他们汇报位置，一边等待。
我想着，要是没人接应咱们，我就……就说服大哥加入一心船队……好歹有条活路……
可若是真能留下来，我就把人给删了！”
王闯瞪大眼睛，
难怪传送过来后，一心船队的说客总能准确找到他们。
他还以为是自己位置一直没怎么有大变动的原因，原来是从那时起，小罗就开始透露位置了！
老王和于妄不动声色地互相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老王继续在这里唱黑脸，语气森然：“可你似乎没删吧？”
小罗的头垂得更低了：“……后来真的跟你们汇合了，我一高兴就把要删人这事给忘了……可再后来，我听说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船得消失……”
“我……我心里不舒服，就跟那个人抱怨了几句…等我情绪平复过来，新的坐标就已经发出去了。
我想停下来，但把柄已经落在他们手上，我若是不配合，他们依旧会找王闯老大捅出我做的事。”
小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结果到最后还是曝光了，我真的没想过他们有胆子追上来，还想打你们的主意……”
“对不起！希望现在停下一切还来得及。错全在我，与别人无关！只希望王闯老大他们能继续留在队里。
而我是丢海里冻死，还是丢到黑暗里被怪物分食，都无怨言。”
与敌人勾结，换个词就是汉奸行径，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对于自己的结局，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于妄点点头：“有过前科，是不能留你了。”
王闯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运哥！我有足够多的传送券，可以把船留下，我们几个离开。还请放他一条活路！他小小年纪，死了实在是可惜啊！”
于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早已心存死志小罗，嘴角微微一动：
“这样，我有一个同在14大区的分区合作伙伴，你叫小罗是吧？就传过去帮着打下手算了，其他人可以进行留下。”
经此一遭，于妄也看出来王闯等人的兄弟情义到底有多深。
小罗若是杀了，王闯几人也不能留，不然未来必成隐患。
可就这么翻篇更不可能，因此打包送走是最好的选择。
小罗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绝望变成了茫然。
“是……是！我现在就走！谢谢运哥！谢谢运哥！”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准备从背包里拿传送卡。
明明他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
“哎哎——”老王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先别走！”
小罗僵在原地，浑身一哆嗦：“还……还有啥事？”
老王把冰牙巨斧往肩上一扛，冲他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继续给他们发位置，别停。”
小罗：“……？？？”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王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就是继续让你那个上线发坐标，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小罗张了张嘴，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慢慢回过味来。
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怎么？都当了一回内鬼了，不差再当一回双面间谍吧？”
小罗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干……干得好的话，能将功补过吗？”
老王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严肃道：
“底线不可能退让的，但最后事情办的漂不漂亮，却事关你传送过去后是什么样的身份待遇。
是囚犯还是推荐过去的优秀员工，都是我们船长一句话的事。”
不知不觉，老王对于妄的称呼，已经从于小友，转变为了船长。
“是！我明白了！”
……
……
五十分钟后。
张心澜从瞭望台爬下来，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们果然还跟在后面。”
随后报了一个距离。
于妄闻言朝着后方黑暗望去，视野里只有黑到极致的虚无。很难想象，就在十八海里外的地方，有一支十二艘船组成的船队，正紧紧跟着他们。
没了冰洞掩体，冬枣大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这么大的冰雹砸不死人，但冷不丁挨上一下还是挺疼的。
同时对普通鸭子也很致命。
若是谁运气差了，接连被冰雹爆头，就要与小鱼干暂时说拜拜了。
于妄默默戴好了头盔。
“终于快到一小时了，要把我憋死了。”
王怀松同样全副武装，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又下意识瞥了一眼船队后方那两团正在收拢的光芒。
于妄也看向“幽灵海盗号”与“小黄鸭号”。
两艘船的轮廓几乎已经完全重叠在一起，如果说融合有进度条，那么此刻一定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
光芒从内部向外渗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忽明忽暗的光晕中，仿佛有一只大手，正将他们塑造成新的形态。
“融合完成了吗？”张心澜期待地问。
“快了。”于妄估算了一下时间。
“应该就剩下十分钟，哪怕我们在原地待着，等一心船队赶过来，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在于妄的命令下，船队内的所有船只当即改变航向，不再逃窜，而是在开阔水域中缓缓调转船头，正面朝向一心船队追来的方向。
为了更方便监视追赶者的位置，他们此前已经驶离了冰山密集区，来到这片开阔水域。
没了冰川遮掩身形，一心船队的配置完全暴露在张心澜的视野中。
十二艘船，一个不落。
为了减少水流对船身耐久度的消耗，船队呈现人字形排列。
为首的是一艘四级船，船身比周围的三级船整整大出一圈，其余十一艘都是三级船，虽然等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多，十一张嘴一起咬，多少也能咬下一块肉来。
此外，那艘四级船正面的船首炮种类很特别，不是一般的具有大杀伤力，远射程的火炮、榴弹炮，而是可以穿透钢甲的4级箭塔。
一旦被带有巨大倒钩的箭矢抓住，不让船只伤筋动骨一番，就别想逃脱！
至于船侧面都有什么炮，则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
听完张心澜的情报，于妄在心里默默分析：“居然是箭塔吗？看来一心船队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有相关的扩建模块。”
虽然他是有意放慢了速度，免得肥羊知难而退，但对方能一路咬到现在也没被甩开，说明确实有两把刷子。
于妄嘴角微微上扬：“船队里的基础材料能不能重回巅峰，在此一举了。”
……
……
一心船队，旗舰，希望号。
船队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他们看不见前方，只能根据小罗传回来的坐标追逐，期间再根据雷达躲避大型冰山。
按理来说，以希望号不弱于五级船的航速，又占据着追击者的主动优势，双方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近。
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距离始终稳定在20海里左右。
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棍子支在两只船队之间，怎么都拉不近。
直到最近几分钟，“你要撞大运咯”的船队才似乎放缓了速度，他们这才趁机将距离拉至18海里。
“终于减速了……”大副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但很快，他发现那不是减速，而是停下来了。
大副走过来寻求船长指示，脸上写满了犹豫，“姜船长，那shabi传回来的坐标不再发生变化了，他说船队主动停下来，等着我们上门呢，我们还追吗？”
“是不是融合要结束了？融合后只会更强，我们再追上去，根本没胜算吧？”
“要是那shabi能拿到具体的融合时间就好了，跟个人机一样，一直发数字。”
随后，他突发奇想：“船长，你说咱们现在马力全开冲上去，趁他们融合到一半强行打断，说不定有奇效呢？”
“你当融合是下载文件呢？说打断就打断？”姜战晓站在驾驶室的窗前，头也没回地吐槽。
进入游戏这么久，作为曾经夺得过一次里程榜第二的船队，他们肯定是经历过船战的。
对于船只等级的差距，他们心中有一本再清楚不过的账。
同级对战，胜负五五开；跨一级，二八开；
跨两级，想要赢，那几乎是天堑！
别看他们船队数量多，十二艘船一字排开，气势汹汹。但真要贸然冲上去，绝对会被当孙子打！
船多不等于船强，这个道理，姜战晓比谁都明白。
驾驶室的窗户没有关，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
姜战晓身量高大，肩背宽阔，一张国字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痕迹。
他摸了摸下巴上短硬的胡茬，沉默了片刻，心中早就决断。
从他决定追上来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没事，我找了个帮手，有个人很期待帮助我们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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