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实战基础课还没开始，姜行舟已经坐在训练馆角落，抱着那瓶训练液不撒手。
“照照。”
他声音发虚。
“哥跟你商量个事。”
我蹲在他面前，帮他把护腕扣上。
“不商量。”
姜行舟低头看着护腕，眼神更空了。
“我还没说。”
“你肯定想说不打。”
他抬起头，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
我拍了拍他的护腕。
“哥，你上午刚拿到训练液评定加分，下午立刻拒战，别人会说你跑步靠运气，实战没胆子。”
姜行舟闭了闭眼。
“我不怕他们说。”
“那奖金呢？”
他睁眼。
我把秦教官刚发的规则表递到他面前。
“实战课胜一场，加两分。资源赛前综合评定越高，补贴越高。”
姜行舟盯着“两分”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姜照照，你对亲哥的感情，已经被钱污染了。”
我认真纠正他。
“哥，这叫贫穷让我们关系更紧密。”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
训练馆里人越来越多。
赵衡带着一个高壮男生走过来。
那男生叫刘锐，武科班实战成绩中上，拳腿都重，平时没少跟着赵衡嘲笑姜行舟。
赵衡抬了抬下巴。
“姜行舟，别说我欺负你。我不上，让刘锐跟你练。”
刘锐捏了捏拳套，笑得很大声。
“文科第一，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姜行舟小声对我说：“他拳头比我脸大。”
我看了一眼。
确实挺大。
但脸大不代表脑子好。
秦教官走到擂台边。
“实战基础切磋，点到为止。谁恶意伤人，训练资格扣三分。”
赵衡立刻道：“听见没？点到为止，姜行舟，你别怕。”
他嘴上说别怕，眼神里全是等着看笑话。
姜行舟站起来，腿还有点发酸，走上擂台时差点踩空。
台下有人笑。
“早上跑进前十，下午估计要趴着下来。”
“刘锐力量比他高一截，这还用打？”
我站在台边，冲姜行舟举起拳头。
“哥，别听他们的。”
姜行舟看向我，眼里终于有点暖意。
下一秒，我补了一句：“他们说得太保守了，你要是输得快，我也没收益。”
他脚下一顿。
“姜照照！”
秦教官吹哨。
“开始。”
刘锐没有给姜行舟缓的机会，跨步上前，一拳冲着他肩口砸来。
姜行舟退得慢，护臂挨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
台下立刻有人起哄。
刘锐笑了。
“文科第一，这题会不会？”
姜行舟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没回嘴。
刘锐第二拳又到。
姜行舟继续退。
他退得狼狈，可眼睛一直盯着刘锐的肩、腰、脚。
我看懂了。
他在记。
刘锐每次出右拳，左脚都会提前半步落地；每次换腿踢，肩膀会抬一下，拳头会短暂停在腰侧。
这些小动作，在别人眼里是习惯。
在我哥眼里，是答案。
刘锐第三次上前，右拳再次砸向姜行舟。
姜行舟这次没有后撤到底。
他往外侧移了半步，护臂擦着拳风过去，手肘顺着刘锐手臂往下一扣。
刘锐的拳落空，身体往前扑了一点。
姜行舟抬膝，膝盖撞在刘锐大腿外侧。
不重。
但位置很刁。
刘锐腿一软，差点跪下。
台下笑声断了一下。
赵衡皱眉：“刘锐，你磨什么？”
刘锐脸上挂不住，咬牙冲上去，连出三拳。
第一拳，姜行舟挡了。
第二拳，他挨了半下。
第三拳，他忽然低身，绕到刘锐右侧。
刘锐下意识转身，右腿刚要扫出去，姜行舟已经抢在他发力前，一拳打在他肋下护具上。
砰。
护具发出闷响。
刘锐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秦教官眼神动了动。
姜行舟喘得厉害，手臂还在抖。
可他没有退下擂台。
刘锐被打出火气，抬腿就踹。
这一脚比刚才重得多。
秦教官刚要抬手，姜行舟忽然往前贴了一步。
他没有躲远。
他贴进刘锐腿法最难发力的位置，肩膀撞上刘锐胸口，左手抓住对方护具边缘，右拳短促打出。
砰！
刘锐脚下失去平衡，后背撞在软垫上。
训练馆里一下没了笑声。
姜行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自已也愣住了。
刘锐摔在垫子上，半天没爬起来。
秦教官吹哨。
“姜行舟胜。”
姜行舟转头看我，眼神茫然。
“小妹。”
我立刻冲他竖起大拇指。
“哥，你刚才特别争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刘锐。
“我赢了？”
“赢了。”
“我把人打趴了？”
“对。”
姜行舟喉结动了一下，脸上慢慢冒出一点不可置信的亮。
下一刻，他扶住擂台边绳。
“那我能下去了吗？我腿快没了。”
我伸手去扶他。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亮起。
【兄长完成首次实战胜利。】
【兄长实战预判能力初步成形。】
【触发返还：宿主获得实战预判。】
眼前的训练馆忽然变得不一样。
刘锐起身时下意识按肋，赵衡握拳前肩口轻动，几个围观学生脚下的位置，谁会冲，谁会退，我一眼能看出大概。
我眨了眨眼。
这次返还，很有用。
姜行舟下台后，立刻把训练液抱回怀里。
“加两分了吧？”
秦教官在记录板上写下他的名字。
“加两分。”
姜行舟松了口气。
我在旁边小声道：“哥，你看，你嘴上说不行，身体很争气。”
他低头看我，声音发哑。
“姜照照，我刚才被打了三拳。”
“但你赚了两分。”
“我大腿还疼。”
“但你赢了。”
“我晚上想吃肉。”
我立刻点头。
“可以。”
姜行舟愣住。
“真可以？”
“赢了就该吃。”
他看我的眼神终于有点感动。
我补完后半句。
“补好了明天继续练。”
姜行舟脸上的感动当场碎了。
赵衡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得要命。
刘锐被同学扶起来，咬着牙没说话。
训练馆二楼栏杆边，一个穿着高年级训练服的男生收回目光。
他身边的人问：“看什么呢？”
那男生盯着姜行舟的名字，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查查他。”
“这个姜行舟，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