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黑屏的那一刻，姜行舟第一反应是拽着我往回走。
“照照，撤。”
我被他拉着跑了两步。
“哥，资源牌不要了？”
“命比牌贵。”
“你终于说了句很有道理的话。”
姜行舟没接话，目光扫过林子。
刚才还在抢牌的学生也慌了。
“怎么回事？”
“老师听得到吗？”
“求救器也没反应！”
赵衡那队从亭子方向追出来，脸色也变了。
刘锐按着手腕上的通讯器，骂了一句：“破机器，关键时候掉链子。”
秘境深处又亮了一下黑红光。
这次离得更近。
地面轻轻一震，灌木丛里传出窸窣声。
姜行舟停下脚步，把我往身后带。
“小妹，别乱跑。”
他声音不大，手却把我的袖口攥得很牢。
下一秒，一只灰黑色的东西从灌木里扑了出来。
它有半人高，四肢细长，背上长着一排骨刺，嘴里滴着黑色涎水。
最前面的学生愣了一下。
“投影兽？”
有人松了口气。
“资源赛还安排隐藏关？吓我一跳。”
那学生抬手就要去碰。
姜行舟脸色一变。
“别碰！”
已经晚了。
那东西猛地张嘴，咬住学生护臂，一甩头，把人拖倒在地。
护具裂开，血从手臂上冒出来。
尖叫声一下炸开。
“是真的！”
“有妖兽！”
“跑啊！”
人群瞬间乱了。
那只灰黑妖兽咬着护臂不松，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
姜行舟脸色白了一下，却没有退。
他抄起旁边断掉的木桩，冲过去砸在妖兽侧颈。
砰！
妖兽松口。
受伤学生连滚带爬往后退。
姜行舟拎着木桩，手臂在抖，嘴上还没忘喊人。
“别围着看！往开阔地跑！别走灌木边！”
赵衡愣住。
刘锐也愣住。
我心跳快得厉害。
早训、实战、抢牌，前面全是学生之间的冲突。
眼前这个东西会咬死人。
姜行舟挡在最前面，背上还背着装资源牌的包，腿明显没恢复。
可他没跑。
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已去看妖兽的动作。
肩低，后腿蓄力，骨刺轻颤。
它要扑。
“哥，左边！”
姜行舟几乎同时往左错开。
妖兽擦着他肩膀扑空，撞在树干上。
姜行舟抓住机会，木桩往下砸。
咔嚓。
木桩断了。
妖兽被砸得低吼一声，转头盯住他。
姜行舟看着手里半截木头，声音都变了。
“小妹，武器断了。”
我把地上一根训练用短棍踢过去。
“接！”
他弯腰捞住短棍，险险避开妖兽第二次扑击。
学生们终于反应过来，拖着受伤的人往后退。
许明那几个高年级也拔出训练短刀，站到侧面。
赵衡咬牙道：“一起上！它只有一只！”
话音刚落，林子里又钻出两只灰黑妖兽。
赵衡的脸色当场变了。
姜行舟吸了一口气。
“乌鸦嘴原来真的会传染。”
我没心情笑。
三只。
一只盯着哥哥，两只冲向人群。
刘锐想挡，刚抬拳就被妖兽撞退，后背砸在石头上。
几个低年级学生吓得腿软，转身就跑。
姜行舟吼了一声。
“别背对它！”
他冲上去，短棍横扫，打偏一只妖兽的扑击路线。
那东西爪子擦过他的肩，训练服被撕开一条口子。
我眼前一热。
系统亮起。
【兄长进入真实战斗。】
【兄长守护行为触发。】
【返还倍率提升。】
姜行舟没看见系统。
他只知道身后还有人。
妖兽第三次扑来，他没有退远，贴着树干绕半步，短棍砸向它前腿关节。
砰！
妖兽跪了一下。
“许明，打骨刺下方！”
姜行舟喊完，许明几乎下意识照做。
训练短刀劈中妖兽背侧。
那只妖兽惨叫，翻身滚进草丛。
许明愣住。
赵衡也看向姜行舟。
这个上午还被他们围堵的文科第一，此刻声音沙哑，脸色惨白，站在最危险的位置指挥所有人。
姜行舟没空管他们怎么看。
“刘锐，带伤员退到乱石后！”
刘锐爬起来，咬牙拖起受伤学生。
“走！”
我站在姜行舟身后，脑子转得比平时快。
刚返还的战术推演和实战预判叠在一起，妖兽每一次低伏、摆尾、转头，都变成能提前判断的线。
可我这具身体还没真正打过妖兽。
冲出去容易暴露，也容易送命。
我抬脚踢起一块碎石。
碎石砸中妖兽眼角。
它扑击方向偏了一寸。
姜行舟抓住这一寸，短棍从下往上挑，砸在妖兽下颌。
砰！
妖兽翻倒在地，又很快爬起。
它嘴角流出黑血，眼睛更凶。
姜行舟喘得胸口发疼。
“小妹，这东西怎么还不倒？”
我盯着它背上的骨刺。
“哥，它右前腿伤了，跑不快。拖它绕树，别硬打。”
姜行舟扭头看了我一眼。
“听起来很专业。”
“少夸，跑。”
他立刻绕树后撤。
妖兽果然追上来，却因为右前腿受伤，转向慢了一拍。
许明带人从侧面补了一刀。
赵衡也终于冲上前，一拳砸在妖兽肋侧。
那只妖兽被打得横飞出去，撞进灌木里。
短暂的空档出现。
姜行舟立刻喊：“所有人往出口方向撤，别分散！”
学生们开始往来路跑。
我刚跟上，脑海里系统再次亮起。
【兄长完成首次真实战斗抵挡。】
【兄长战斗意志提升。】
【触发高额返还：杀伐感知。】
一股凉意从眉心掠过。
周围每一道危险气息，都变得清楚。
草丛里伏着一只。
左侧坡下还有一只。
更远处，黑红光最浓的地方，有东西正在靠近。
我一把抓住姜行舟的袖子。
“哥，不能走主路。”
姜行舟没问为什么，立刻改口。
“走乱石坡！快！”
赵衡皱眉：“出口在主路！”
我看向主路尽头。
“那边有东西。”
赵衡刚想反驳，主路灌木猛地塌下去。
一只体型更大的灰黑妖兽钻了出来，嘴里还咬着半截碎掉的训练牌。
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赵衡也闭上了嘴。
姜行舟推了他一把。
“发什么呆，跑！”
队伍冲向乱石坡。
可混乱中，刘锐脚下一滑，受伤学生差点滚下去。
赵衡回头去扶。
就在这时，刚才被击退的妖兽从侧面扑了出来。
赵衡躲开半步，手里的求救器被妖兽一口咬住。
咔嚓。
碎了。
赵衡被逼得退进两块大石之间，身后是死角，前面是流着黑涎的妖兽。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姜行舟！”
姜行舟脚步停住。
我拽住他的袖子。
他低头看我，眼神很乱，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远处那只大妖兽正在靠近。
近处赵衡被堵死。
姜行舟咬牙，把包往我怀里一塞。
“小妹，拿好。”
我接住包。
他转身冲了回去。
“赵衡，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