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低头的瞬间，妖兽的爪子贴着他头皮扫过去。
碎石炸开，擦过他的脸。
赵衡后背抵着石壁，第一次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姜行舟冲到半路，脚下差点打滑。
他怕。
我看得出来。
他的手在抖，肩上的训练服被撕破一截，脸色白得吓人。
可他没停。
“往左滚！”
赵衡反应慢了半拍。
姜行舟扑上去，一把拽住他衣领，把人从两块大石中间拖出来。
妖兽第二爪落下，抓在石壁上，石粉扑了赵衡一脸。
赵衡摔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句：“你……”
姜行舟没空听他说完，抄起地上的断棍，砸向妖兽受伤的右前腿。
砰！
妖兽前腿弯了一下，又猛地甩头。
断棍飞出去。
姜行舟虎口裂开，血从指缝往下滴。
我抱着资源包冲到乱石后，心口跳得很快。
杀伐感知在脑子里一下一下发烫。
左侧坡下那只妖兽正在靠近。
主路的大妖兽也在往这边来。
留给哥哥的时间很短。
“哥，右前腿！”
姜行舟咬牙，转身避开妖兽咬来的嘴，抓起地上一块尖石，砸向它右前腿的伤口。
妖兽低吼，扑击停了一瞬。
赵衡终于爬起来，握拳冲过去。
“我来！”
他拳头刚挥出去，妖兽尾巴一扫，把他抽得撞上石头。
刘锐想冲，受伤学生还挂在他胳膊上。
许明那边被另一只妖兽缠住，也抽不开身。
这一刻，谁都能跑。
姜行舟也能跑。
他只要退两步，就能带着我从乱石坡离开。
可赵衡刚被抽到妖兽脚边。
那只妖兽低头，嘴已经张开。
姜行舟骂了一声，冲回去，一脚踹在赵衡腰侧。
赵衡被踹得滚开。
妖兽咬空。
姜行舟没来得及退，左肩被爪子扫中，训练服彻底裂开，血一下冒出来。
我眼前红了一下。
系统提示跳出。
【兄长受伤。】
【兄长守护行为加深。】
【高额返还持续中。】
我攥紧资源包带子，指节泛白。
哥。
再撑一下。
我看见了。
妖兽背上的骨刺每次亮起，腹部都会短短收缩。
那里是弱点。
我抓起地上一枚石子，砸向妖兽眼睛。
它头偏了一下。
“哥，腹下！”
姜行舟听见了。
他没有问。
他贴着妖兽侧面矮身冲进去，左肩血迹蹭过黑色涎水，右拳收在腰侧。
基础崩拳。
三响。
可他气血不够，身体也快撑不住。
第一响打出去，妖兽腹部凹了一下。
第二响接上，妖兽前肢离地。
第三响还没出来，姜行舟手臂已经开始抖。
赵衡趴在地上，忽然喊：“它要扑！”
妖兽后腿发力，张嘴咬向姜行舟。
我心里一凉。
下一瞬，姜行舟没有退。
他踩住妖兽受伤的前腿，借着它扑来的力道，身体往侧面一拧。
右拳从下往上，砸进腹下那块软肉。
砰！
第三响炸开。
妖兽惨叫，身体翻出去，撞断半截枯树。
姜行舟也摔在地上，撑着手臂咳了一声。
赵衡愣愣看着他。
“你刚才……”
姜行舟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
“能不能等活着出去再夸？”
妖兽还没死。
它挣扎着爬起来，腹下不断流黑血，眼睛死死盯住姜行舟。
我把资源包往石后塞好，摸起地上的训练短刀。
短刀是许明的人刚才掉下的。
刀刃不锋利，但够了。
杀伐感知把那只妖兽的动作拆得很清楚。
它右前腿废了，腹下重伤，下一次扑击会偏左。
我不能暴露太多。
但可以让它偏得更厉害。
姜行舟刚爬起来，我已经绕到乱石另一侧。
妖兽扑向他。
我把短刀贴地甩出去。
刀刃砸中妖兽后腿关节。
不致命。
却让它扑击路线偏了半尺。
姜行舟抓住机会，冲上前，双拳一起砸下。
砰！
妖兽头颅撞地。
姜行舟没有停，第二拳砸向它腹下。
第三拳落下时，他整个人都在抖。
妖兽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血顺着碎石往下淌。
训练场那点吵闹，在这一刻全没了。
只有姜行舟的喘息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兽吼。
秦教官不在。
老师进不来。
学生们自已看着那具妖兽尸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姜行舟杀妖了。
真正的妖兽。
不是投影，不是训练桩。
赵衡坐在地上，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没让你救。”
姜行舟扶着膝盖，低头看他。
“那你下次提前说，我省点力气。”
赵衡脸涨得发红，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刘锐拖着受伤学生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声音都变了。
“它死了？”
许明也赶过来，手里短刀滴着黑血。
他看姜行舟的眼神变了。
“你刚才那拳叫什么？”
姜行舟喘了两口气。
“基础崩拳。”
许明看了一眼妖兽塌下去的腹部，嘴角抽了下。
“你家基础拳能打成这样？”
姜行舟也看向自已的手。
他自已也不知道。
我知道。
系统亮了。
【兄长首次斩杀低阶污染兽。】
【兄长基础崩拳突破。】
【触发武技进阶返还。】
【宿主获得：崩山劲雏形。】
一股发力路线冲进脑海。
不再只是三响。
是把三响合成一道力，从脚下起，从腰胯转，从拳锋爆出去。
我握了握拳，骨节里传出很轻的声响。
很好。
哥哥杀妖。
妹妹升级。
可这次，我没笑出来。
姜行舟肩上的血还在流，虎口也裂着。
他明明怕得腿都在打颤，却还是回头救了赵衡。
我走过去，从包里翻出止血贴，按到他肩上。
姜行舟疼得吸了口气。
“轻点。”
我把止血贴贴好。
“哥，回去给你加肉。”
他看着我，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几块？”
“看你活着出去的完整程度。”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衡撑着石头站起来，低声道：“姜行舟。”
姜行舟扭头。
赵衡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又看向他肩上的伤。
“刚才……”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主路方向，黑红光从地底冒出，几棵树拦腰折断。
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爆出刺耳杂音。
地面开始震。
秘境出口方向涌起黑雾。
一个学生惊慌地喊：“出口没了！”
姜行舟抬头。
我也看见了。
原本通往入口的白雾通道，被一层黑色雾墙封死。
雾墙中央，一块拳头大的黑红晶体悬在半空，一下一下跳动。
每跳一次，林子里就传出新的兽吼。
许明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什么东西？”
我盯着那块黑红晶体，杀伐感知刺得眉心发疼。
姜行舟把我往身后带了半步。
他肩上还在流血，声音却比刚才清楚。
“别过去。”
黑红晶体猛地亮起。
雾墙后，一只只灰黑妖兽睁开眼睛。
赵衡手里的半截求救器彻底碎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