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封住出口后，所有人都往后退。
没有人再喊资源牌。
五分、十分、第一名，在那块黑红晶体面前全成了废纸。
姜行舟肩上还贴着止血贴，手上全是血，却把我往身后拦。
“照照，跟紧我。”
我盯着雾墙中央那块晶体。
它每跳一下，林子里就有新的灰黑妖兽钻出来。
一只。
两只。
三只。
许明握紧短刀，脸色发白。
“这不是资源赛。”
赵衡咬牙：“废话，谁家资源赛放真妖兽？”
刘锐拖着受伤学生，声音发颤。
“出口没了，老师进不来，我们怎么办？”
姜行舟抬头扫了一圈。
黑雾堵出口，主路有大妖兽，左右两边灌木里全是动静。
继续乱跑，只会被分开吃掉。
他喘了两口气，声音发哑。
“乱石坡后面有废弃亭子，缺口小，大妖兽进不去。所有低年级往亭子撤，高年级和能动手的跟我断后。”
没人动。
太突然了。
大家还没从“训练赛变成真送命”里回过神。
姜行舟抬手指向雾墙。
“想活就别愣着！求救器碎了，老师听不到你哭！”
这句话砸下去，刘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拖着受伤学生往亭子方向跑。
“走！”
许明一咬牙：“高年级，断后！”
赵衡看了一眼姜行舟肩上的血，握拳站到他侧面。
“别以为我听你指挥。”
姜行舟没看他。
“那你站远点，别挡我路。”
赵衡被噎得脸色发青，竟然没回嘴。
我抱着资源包，跟着低年级往后退。
脑子里的杀伐感知不断刺痛。
危险不只在妖兽。
那块黑红晶体才是源头。
只要它还亮，妖兽就会继续来。
姜行舟拖得住一只，拖不住一群。
我摸了摸袖口里的训练短刀。
崩山劲雏形的发力路线还在脑海里滚烫。
能打。
但不能当着所有人打。
我看向废弃亭子后方塌掉的缺口。
那里有乱石遮挡，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如果我绕过去，能贴近雾墙侧面。
姜行舟正在前面拦第一只妖兽。
他手里换了许明递来的训练短刀，左肩使不上力，只能靠脚步和判断躲。
妖兽扑来，他矮身避开，刀背砸在妖兽前腿。
赵衡从侧面补拳。
许明带人挡住第二只。
学生们开始往亭子里挤。
“快点！”
“别推！”
“伤员进去！”
场面乱，但至少人在动。
我趁着人群遮挡，钻进亭子后方缺口。
资源包太碍事。
我把包塞进石缝，抽出一枚资源牌握在掌心。
金属边缘硌得手疼。
很好。
疼能提神。
黑红晶体悬在雾墙中央，离我还有二十多米。
中间横着一只大妖兽。
它比刚才那几只大了一圈，背上骨刺泛着黑红光，爪子踩在地上，碎石直接裂开。
姜行舟也看见了。
他骂了一句。
“这东西怎么还升级？”
赵衡声音发紧：“打不过。”
“我知道。”
“那你还不跑？”
姜行舟侧头看了一眼亭子。
里面挤满了低年级和伤员。
我也该在里面。
他脸色更难看了。
“跑了，他们怎么办？”
赵衡怔了一下。
大妖兽冲过来。
姜行舟推开赵衡，自已迎了上去。
他没有硬接。
脚下外切，肩膀避过爪子，短刀砸向大妖兽前腿。
铛！
短刀震得脱手。
大妖兽只停了一瞬，尾巴已经横扫过来。
姜行舟躲不开。
赵衡扑过去，把他撞开半步。
两人一起滚进碎石里。
大妖兽尾巴擦着他们背后扫过，石块炸开。
姜行舟爬起来，咳得脸都白了。
“你不是不听我指挥吗？”
赵衡撑着膝盖，牙关收紧。
“我是不听，不代表我看你送死。”
姜行舟看了他一眼。
“那听一回。”
“说。”
“你和许明拖它三秒。”
赵衡脸色一变。
“三秒？”
“做不到？”
赵衡咬牙：“谁说做不到！”
姜行舟抄起地上的半截铁棍，转头喊：“许明，左侧骨刺下方！赵衡，打它前腿！刘锐，带人继续撤！”
一连串命令砸出去，所有人动了。
许明带两名高年级绕左。
赵衡正面吸引。
刘锐拖着最后一个伤员冲进亭子。
姜行舟握紧铁棍，盯着大妖兽腹下。
他的气血已经快见底。
可他还要打。
我从乱石后探出半边身子，盯住黑红晶体。
晶体每跳一次，大妖兽骨刺就亮一次。
两者之间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红线。
砍晶体。
不能砍妖兽。
我屏住呼吸，沿着乱石往雾墙侧面挪。
脚下碎石一动。
一只小妖兽从草里钻出，直扑我的手腕。
我没有喊。
喊了，哥哥会回头。
训练短刀从袖口滑出来。
我照着脑海里的发力路线，脚下踩住碎石，腰胯转动，刀背砸下去。
崩山劲雏形。
砰。
小妖兽被砸进土里，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我手臂发麻，胸口却涌起一股热。
真能打。
前方传来姜行舟的喊声。
“三秒到了没有？”
赵衡怒吼：“你管这叫三秒？！”
大妖兽被几人拖住，黑红晶体露出短短一瞬。
够了。
我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刀，把气血灌进手臂。
发力从脚底起，一路冲到掌心。
断刀甩出。
刀锋打着旋，撞上黑红晶体边缘。
咔。
很轻的一声。
晶体裂了一道缝。
黑雾猛地一缩。
大妖兽动作停滞半拍。
姜行舟抓住机会，铁棍砸中它腹下。
砰！
赵衡和许明同时补上。
大妖兽被打得后退两步。
外面传来秦教官的声音。
“姜行舟！听得到吗！”
所有人精神一振。
雾墙裂开了口子。
秦教官的身影出现在黑雾外，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往裂口撤！”
学生们疯了一样往外冲。
姜行舟却没动。
那块晶体还没碎。
裂缝正在慢慢合上。
他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大妖兽重新爬起，冲向裂口。
如果让它堵住那里，所有人都出不去。
姜行舟深吸一口气，拎着铁棍冲上去。
“赵衡，带人走！”
赵衡眼睛都红了。
“你呢？”
“我断后！”
“你断个屁！”
姜行舟回头看他，声音哑得厉害。
“别浪费我妹给我买的药。”
赵衡怔住。
姜行舟已经冲到大妖兽面前。
他的铁棍断了。
拳头砸上去。
第一响。
大妖兽前腿一弯。
第二响。
它腹下黑血炸开。
姜行舟身体晃了一下，第三响迟迟接不上。
我咬牙，又摸起一枚资源牌。
这次离晶体更近。
我把崩山劲灌进资源牌，掌心被边缘割破，血抹在金属上。
甩出去。
资源牌撞上晶体裂缝。
咔嚓。
黑红晶体缺了一角。
大妖兽背上的骨刺一片片暗下去。
姜行舟第三拳终于落下。
砰！
大妖兽被砸翻在地。
雾墙裂口猛地扩大。
秦教官冲进来，一把拽住姜行舟后领，把人往外拖。
“全员撤！”
姜行舟被拖得脚步踉跄，还不忘回头喊我。
“照照！”
我早把断刀踢进草里，抱着资源包从亭子缺口钻出来。
“哥，我在！”
他看见我，整个人才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秦教官一把扶住他。
“撑住。”
姜行舟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教官，加分吗？”
秦教官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加。”
姜行舟放心了。
我刚跑到他身边，系统提示炸开。
【兄长拖住污染兽。】
【兄长完成秘境危机关键抵挡。】
【宿主暗中斩断污染核心一角。】
【高额返还触发。】
【宿主体质提升。】
【宿主气血突破。】
【宿主获得：崩山劲完整雏形。】
热流从心口炸开。
腿骨、手臂、肩背，像被一股火重新淬过。
我抱着资源包，险些站不住。
姜行舟在秦教官怀里半昏半醒，嘴里还在念。
“小妹……资源牌……别丢……”
我低头看他满身血，鼻子一酸，又被他这句话气笑。
“哥，闭嘴吧。”
“牌在呢。”
秘境外，武盟临时监控车内。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疯狂调取残缺影像。
屏幕上，黑雾干扰严重。
大部分画面全是雪花。
只有几个片段勉强能看。
姜行舟断后。
姜行舟砸翻污染兽。
姜行舟周围气血短暂消失，又在下一拳爆开。
一名武盟调查员按下暂停，指着那一帧。
“回放。”
画面倒回。
姜行舟拳头落下前，他周身气血出现极短暂的空白。
调查员脸色变了。
“标记姜行舟。”
旁边的人问：“理由？”
调查员盯着屏幕。
“疑似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