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将录音存在文件里。
反手将收集的证据发给陆时晏。
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民政局门口。
陆时晏穿着黑大衣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烟。
他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下颌线锋利的像刀。
看到我从出租车里出来,他掐了烟,目光一直注视着我。
我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手续很快。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想好了?”
我点头:“想好了。”
盖上章的那一秒,陆时晏突然开口。
“晚晚。”
我看向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像有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挤出几个字:
“手续办完了,从现在起,你不是陆太太了。”
“我知道。”
他站在我对面,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移开。
“你发的东西我看了。”
“我查了江如月的手机,都是她趁我不注意偷拍的。”
“停车场的事,都是她陷害我的,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民政局的光照在地面上,光很白,很干净。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了我的眼睛,此刻浑浊又慌张。
“陆时晏,你跟她有没有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
“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我以为你冷静下来就会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
“我一直在等你消气,我把所有东西都留着,等你回来。”
“你等的是那个会原谅你的林晚,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攥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阳光刺进来,照得我眼眶发酸,但我没有哭。
身后传来他最后一句,像被风吹散的烟灰。
“可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妻子。”
我没有回头。
从民政局回来,苏蔓带我去喝酒。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她什么都没问,陪我喝到凌晨。
走出酒吧的时候我蹲在路边吐,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干净了,然后扶着电线杆站起来。
“走吧,明天还有比赛。”
苏蔓说我比想象中狠。
我不知道这是褒还是贬。
我只知道,从前那个爱哭的林晚,已经跟着那个孩子一起,永远留在了医院的走廊里。
三天后,设计师交流会。
我穿了件自己改的黑色西装裙,没什么花哨,但剪裁利落。
会场人很多,到处是衣香鬓影和寒暄声。
苏蔓陪着我,一个个介绍圈内的人认识。
中场自由交流时,一个高出人群半头的男人朝我走来。
灰色西装,眉目清朗,气质温和沉稳。
“林晚。”
我愣了愣。
周聿白,建筑系高我两级的学长。
他当年总在画室外面假装路过,毕业那年去了伦敦,临走前在我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
“学长怎么在这?”
“刚回国,朋友拉我来的。”他笑意很淡,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名牌上,“你还是做设计了,你的参赛作品‘破茧’,我看了很不错。”
“还不知道能不能入围呢。”
“肯定能。”
他说得很笃定。
临走时他递了张名片,周聿白,某国际建筑事务所合伙人。
苏蔓凑过来,眼睛亮得不像话:“你俩什么情况?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大学同学,别多想。”
我把名片收进包里。
决赛还在前面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