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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挂了电话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天已经黑透了,山里没有路灯,只有房屋漏出一点光。
她扶着门框往巷口张望。
安安每次回来都会远远喊一声奶奶。
那声音隔了半条巷子都听的见。
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想出去找,腿疼的迈不开步。
她走到北屋门口推开门。
安安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全家福。
她把画拿起来摸了摸,手指发抖。
安安的布包还在床脚。
她没有带走。
布包旁边还压着一只手套,是安安早上出门前落下的。
奶奶弯腰去捡,膝盖疼的她吸了一口凉气。
手套指尖破了个小洞,被安安用蓝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的。
奶奶把手套攥在手里面,忽然想起早上安安蹲在门槛边,笑着说山上不冷。
那时候还让她别总往后山跑。
安安只是低着头,把背篓紧了紧。
“奶奶,等我回来给你热粥。”
奶奶喉咙哽咽,拿着手套往自己掌心里套了套。
可手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草药味。
奶奶心里一沉。
又拨了好几遍爸爸的电话,那边没有人接。
她拨通了村长的电话。
“老哥,安安下午去后山采药到现在还没回来。”
“建国挂了电话就不接了麻烦你帮我喊几个人去找找好不好”
村长问怎么回事。
奶奶哭了出来。
“她答应过我天黑前回来,她从来不骗我的。”
“她从来不让我等她。”
挂断电话后,奶奶又撑着墙挪到灶台边。
锅里还温着半碗粥,是她给我留的,怕我回来饿。
她伸手摸了摸碗沿,低声自语。
“安安,粥快凉了呀。”
说完又慌忙去找手电,可手电光亮忽明忽暗。
她急的拍了拍,眼泪一下砸在手背上。
门后还挂着我的旧外套,她取下来抱在怀里。
“奶奶去接你,安安你等等我。”
可刚迈出门槛,膝盖就一软,整个人扶着门框慢慢滑了下去。
村长带了六七个人过来,看到奶奶已经晕倒。
叫了几人,赶紧把奶奶送去了卫生院。
剩下的拿着手电上了后山。
手电筒的光柱在后山上晃来晃去。
他们先到了安安平时采药的那片坡。
草药散了一地,背篓倒在碎石堆里。
有人蹲下来捡起背篓翻了个面。
“这上面有血。”
竹篾上一道一道暗红色的痕迹还没干透。
村长脸色一变。
晚上九点,爸爸的车子重新驶上盘山公路。
经过我躺着的地方,爸爸忽然踩了刹车。
妈妈皱着眉头。
“刚刚好像兔子蹿过去了,我去看看。”
爸爸打开车门,去车头去看看。
他闻到一股铁锈味,打开手机灯往路边照去。
光柱扫过压弯的草、滑落的碎石,停在坡边。
再往前一步,他就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