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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院很小。
奶奶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不断的下落。
爸爸推门进去。
奶奶猛的睁开眼。
“安安回来了吗？”
爸爸没回答。
奶奶挣扎着要拔针头。
“你不找她我去找！”
妈妈上前按住她。
“妈，您血压还没降下来。”
奶奶一把推开她。
“你们不找她，就别拦我。”
护士听见动静进来劝，奶奶却没理会，眼睛直直盯着门口。
那扇门轻轻的晃，她以为下一秒我就会背着药篓跑进来。
奶奶把外套攥在怀里，指节都白了。
外套口袋里忽然掉出一个小纸包。
边角折的很整齐。
奶奶颤着手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奶奶，晚上泡脚用。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很浅的字，我再给奶奶多采一点。
奶奶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停住。
她忽然想起昨晚我蹲在灶膛前烤手，手背冻的通红，还笑着说山上不冷。
那时候灶火映着我的脸，眼睛亮亮的，多攒一点钱，就能把所有人的日子过好。
奶奶的眼泪砸在纸上。
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可越擦越花。
“这孩子”
她哽咽着开口。
“自己手都冻裂了，还惦记我疼不疼。”
“安安怕黑，山上那么黑，她会怕的。”
妈妈站在旁边，脸色白下去。
她想起早上我把手缩进袖子里。
她那时只嫌我磨蹭，催我快点走。
奶奶指着爸爸，手指在发抖。
“建国，你了解安安吗？”
“你一年回来几天？”
爸爸动了动没说话。
奶奶的眼泪涌了出来。
“安安在镇上打零工后，第一个月工钱寄了一半回来给我买药。”
“她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
“她怕你嫌她麻烦，你每次回来她都提前把屋子擦几遍。”
“她想跟你们去城里，可你说不行，她就再也没问第二遍。”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问吗？”
“因为她怕你为难。”
奶奶哭的浑身发抖。
“这样的孩子，你告诉我她会故意不回家？”
“她答应我天黑前一定回来的呀。”
“她知道我腿疼走不了路，她什么时候骗过我？”
爸爸站在床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她从小在山里长大，不会出事的。”
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缝的歪扭的护膝，针脚细细密密。
“这是她上个月熬夜给我缝的。”
“她说等你们回来，她就不用老太婆操心了。”
“你们回来了。”
奶奶抬头看着他，老泪纵横。
“可她人呢？”
爸爸的手攥紧又松开。
妈妈站在一旁，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安安站在门口，手指流血。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妈妈低下了头。
我飘在病房角落看着奶奶。
她是唯一知道我不会骗人的人。
可她腿疼的走不了路。
而能走的人，不肯走。
爸爸沉着脸。
“行了，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