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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朵兰花,攥紧信纸。
顾家的警告来得极快。
我把所有推理手稿塞进验尸房的暗格。
若我今夜死在这里,总有人能翻出这些线索。
我靠着墙角坐下,手里握着一把解剖刀,熬到天亮。
预想中的灭口没有来。
院门推开。
衙役老刘领着两个女差役走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沈姑娘,县令大人赏的。”
我打开木盒。
里面装着一瓶上等金疮药,还有一套崭新的柳叶刀。
老刘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大人发话,小桃手脚笨,调去后厨。”
“以后由这两位差役贴身护着你。”
我握紧刀柄,心头微震。
昨夜跟踪我的人没有动手。
恐怕就是裴玄辰的人在暗中拦着。
心声在脑海中继续催促。
【你就算查出真相又怎样?】
【我已经死了,你改变不了什么。】
【你指证我丈夫,至少能让一个坏人伏法。】
独白文字始终沉默。
公堂上揭穿刀客已死的事实后,它就变得极淡。
字迹几乎要融入顾婉吟惨白的皮肤里。
我收起木盒,带着两名女差役走向前院。
周德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喝茶。
他见我出来,扯着嗓子冷笑。
“哟,沈大仵作还活着呢。”
“查出什么惊天大案了?”
“顾家的案子交给我,三天就结了,哪用得着拖这么久。”
我没搭理他,径直往外走。
周德在身后大声嚷嚷。
“女人家验尸,晦气!”
“迟早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我心里清楚,周德急着结案。
他收了陈家的银子,要把罪名钉死在陈云升头上。
陈家背后靠着府城的大人物,绝不能沾上命案。
没过半日,周德的报应就来了。
城东药铺掌柜带着一家老小跪在县衙门口击鼓。
知府大怒,勒令彻查。
周德前几日验一具尸体,将自然病亡判成中毒身亡。
差点冤枉了药铺伙计。
衙役冲进周德家中搜查。
翻出大笔来历不明的银票,还有几份伪造的验尸文书。
衙役当场扒了他的官服,押入大牢。
他路过院子时,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连眼皮都没抬。
心声发出一声冷笑。
【那个老东西也坏透了。】
【上次验我的尸,他连死亡时间都推错了两个时辰。】
我猛地停下脚步。
死亡时间推错?
我立刻转身冲回验尸房,翻开周德留下的初验记录。
上面写着:死者亡于亥时初。
我摊开自己的复验文书。
对比尸斑分布和胃内食物消化程度。
真实的死亡时间,定在戌时末。
整整提前了一个半时辰。
我一把抓起卷宗,冲向县衙档案房。
翻出案发当晚的供词记录。
陈云升在戌时末,正坐在城东的赌坊里推牌九。
当时同桌的赌客、端茶的伙计,足足有十几个人作证。
心声的指控出现了致命裂缝。
陈云升在那个时间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根本不可能亲手掐死顾婉吟。
心声颤抖起来。
【不对这不对】
【他一定是提前回来过】
【他肯定回来过!】
它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度的慌乱。
我合上卷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块铁证到手了。
丈夫不可能是凶手。
杀手已死,也不可能是凶手。
妹妹雇凶未遂,同样不是直接凶手。
动手的只能是顾婉吟自己。
那么亡魂的心声和伤人者的独白其实是同一个人!
但我还缺最后几个疑问。
顾婉吟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心声和独白要指认不同的人是凶手?
她费尽心思布下这个复仇遗局,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绝望?
我转身看向门外的女差役。
“备车,去顾家旧宅。”
我要去翻出那个女人藏在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