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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罪名?”
“金融诈骗。他那个培训中心,收了预付学费之后转让股权,新老板不认账,家长集体报案。经侦查了一下,发现他早就把资金挪走了,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来越大。”
“多少钱?”
“涉案金额八百多万。”
刀落在案板上,陈砚舟擦了擦手,转身看我。
“我知道了。”我说。
挂了电话,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还好吗?”陈砚舟问。
“他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脸色不太好。”
“做饭吧。饿了。”
吃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苏衍妈妈的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汀,你救救他,你救救小衍——”
“阿姨,他犯的是刑事罪,我救不了。”
“你可以的!你不是认识几个大老板吗?你让他们帮帮忙,他们有钱有势——”
“阿姨,我跟苏衍已经分开了。”
“你们分开了也还是朋友啊!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以前对我也没那么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哭得更凶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哪里对不起你了?就算他做错了事,你也不能——”
“阿姨,他让我在太平间找了他一夜。”
哭声停了。
“他让别的女人怀孕的时候,我在满世界找他,以为他死了。”
“那是那是那个女人的问题——”
“那个女人怀的是他的孩子。”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阿姨,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
挂了电话,陈砚舟递过来一张纸巾。
“没哭。”我说。
“擦嘴的,你沾了酱。”
我接过来擦了擦,低头继续吃饭。
第二天,苏衍的律师打过来,说苏衍想见我一面。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他说有几句话想当面跟你说。”
“电话里不能说?”
“他说一定要当面。”
陈砚舟在旁边看文件,抬头看了我一眼。
“去不去?”他问。
“你想让我去?”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我想了一会儿:“去。”
会见室隔着玻璃,苏衍穿着号服,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底下全是青。
他拿起电话,我也拿起来。
“许汀。”
“嗯。”
“我可能要判好几年。”
“嗯。”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不知道。”
“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以前不觉得自己错了。真的。我觉得我就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冉宁,碰上了投资失败,碰上了所有倒霉事。”
他嗓子哑了:“现在我知道了。是我自己选的。”
玻璃上有个手印,不知道是谁按上去的。
“我选了她,选了骗人,选了跑。每一步都是我选的。”
“嗯。”
“你当初跟我说,没有如果。我现在知道了。”
他眼泪掉下来,没擦。
“许汀,我后悔了。”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很多年前他跟我表白的时候,也是这样红着眼眶。
“知道了。”我说。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