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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把护照递过来:“看看。”
翻开,里面盖满了章。泰国、日本、法国、意大利、瑞士、冰岛、新西兰。
“七个。”他说。
“嗯。”
“你数过?”
“每天数一遍。”
他笑了,把护照收进抽屉。
第一站是清迈。我站在酒店阳台往下看,陈砚舟在泳池里抬头:“下来。”
“没带泳衣。”
“裸泳。”
“神经。”
他还是笑了,从水里上来,甩了我一身。
第二站是东京。
浅草寺抽签,我抽了个凶,脸垮了。
陈砚舟把他那张大吉塞我手里,自己把我的凶折好放进钱包。
“你干嘛?”
“替你挡灾。”
第三站是巴黎。
铁塔下面有人求婚,单膝跪地,戒指盒子打开。
我站着看了会儿,陈砚舟在旁边问:“想要?”
“不要。”
“真不要?”
“要你跪?”
他真跪了,在铁塔下面,周围一堆人鼓掌。
我脸烧得通红,拽他起来,他不起。
“戒指呢?”
“没准备。”
“那你跪什么?”
“先欠着。”
第四站是罗马。
许愿池旁边,我背对水池扔硬币。
陈砚舟问我许什么愿,我说不告诉你。
“我知道。”
“知道什么?”
“跟我有关。”
“自恋。”
第五站是少女峰。
海拔三千多米,我高原反应,陈砚舟背着我在雪地里走了二十分钟。
我趴他背上喘气:“放我下来。”
“闭嘴。”
“你真烦人。”
“你再说一句把你扔下去。”
我闭嘴了。
他的耳朵冻得通红,我伸手捂上去,他哆嗦了一下。
第六站是皇后镇。
跳伞,我签了生死状,陈砚舟在旁边脸都白了。
“你真要跳?”
“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上了飞机他才说实话:“我恐高。”
“那你上来干什么?”
“你自己跳我不放心。”
第七站是黑沙滩。
浪很大,风也大,我站在礁石上拍照,一个浪打上来,陈砚舟冲过来把我拽回去。
“你不要命了?”
“拍出来好看。”
“好看个屁。”
他嘴上骂着,把我裹进他大衣里,往回走。
回去路上我翻相册,七国照片,每一张都有他。
做饭的、开车的、在雪山冻得流鼻涕的、在铁塔下跪着的。
“你在看什么?”
“看傻子。”
“谁?”
“你。”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是我在罗马拍的,他嘴里叼着冰淇淋,一脸傻样。
“删了。”
“不删。”
“许汀。”
“你叫什么叫。”
他伸手来抢手机,我藏到背后,他整个人压过来,我们俩倒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陈砚舟看了一眼,递给我。
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没声音。
“喂?”
“许汀。”
是苏衍。
我坐起来,陈砚舟也坐直了。
“出来了?”我问。
“出来了。”
沉默了十几秒。
“我给你带了东西,”他说,“路过瑞士买的,你以前说想要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
“扔了吧。”
“许汀——”
“不用了。”我挂了电话。
陈砚舟看着我,我把他推开,去厨房倒水。他跟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不高兴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他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他出来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脸:“陈砚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跪在铁塔下面。”
他愣了一下,笑了:“欠着的戒指,要不要补上?”
“不要。”
“真不要?”
“你自己说的,欠着。”
苏衍那通电话之后再没打来过。
日子照旧,上班下班,偶尔旅游。
陈砚舟那份财产协议锁在抽屉里,再没翻出来过。
只是某天整理旧物,翻到一张照片。
我和苏衍的合照,边角已经泛黄。
看了两秒,扔进碎纸机。
陈砚舟端着水杯路过,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垃圾。”
他没多问。
晚上躺床上,他突然开口:“许汀。”
“嗯?”
“你现在开心吗?”
我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几分?”
“八分。”
“那两分差在哪?”
“差在有人话太多。”
他笑了,关灯,把我拽进被子里。
黑暗里我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