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后。
夏氏集团顶楼。
我站在会议室前,剪短的头发利落干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干练西装,眼神沉稳。
我不再穿那些为了讨林砚修喜欢的裙子。
也不再在意别人说我够不够温柔体贴。
今天,是我成立的反情感诈骗基金发布会。
台下坐着很多人。
有曾经被伴侣骗光积蓄的女人。
有被长期精神控制,不敢离开的女孩。
也有被亲密关系压榨到失去自我的普通人。
我看着她们,平静地开口:
“我曾经也以为,爱一个人就要付出全部。”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不会让你失去自己。”
“如果一段关系让你害怕,内疚,被控制,被孤立,那不是爱。”
“那是牢笼。”
我停顿了一下。
“这个基金,不是为了替谁做决定。”
“我们只提供法律援助,心理支持和紧急庇护。”
“走不走出来,由你自己决定。”
“但只要你想出来,就一定有人接住你。”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掌声响起时,我没有笑得很夸张,只是轻轻向她们点头。
发布会结束后,助理拿来一封信。
“夏总,监狱寄来的。”
我看着信封上的名字。
林砚修。
我接过来,随手拆开。
信很长。
字迹比以前潦草了很多。
林砚修在信里说他后悔了,说他在里面每晚都睡不着。
他说他终于明白,全世界只有我是真心对他的人。
他说希望我能原谅他。
他还说,如果有来生,他一定好好爱我。
我从头看到尾,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要回信吗?”
我把信折好。
“不用。”
我走到办公室角落,拿起打火机。
火苗窜起,信纸很快卷边发黑。
那些迟来的,廉价的忏悔,被火吞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最后一点灰烬落进金属盒里。
“原谅是给我自己的。”
我淡淡地说。
“不是给他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了一条狗。
很瘦,很脏,身上全是伤。
它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尽头,安静地看着我。
我知道,那是那个“前世”的自己。
我走过去。
那条狗没有躲。
它的眼睛很黑,像藏着很久很久的委屈。
我蹲下身,伸出手。
“对不起。”
狗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眼眶一热。
“我来晚了。”
狗摇了摇尾巴。
它身上的伤一点点消失,脏乱的毛也变得干净柔顺。
走廊尽头亮起了光。
狗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我们不欠任何人。”
狗像是听懂了。
它终于笑了,随后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明亮的光里。
我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躺了一会儿,我掀开被子起身。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醒,肩背挺直。
手机上有很多工作消息。
基金会第一批援助名单已经发来,公司上午还有一个跨国会议,律师团队也约了下午见面。
我的人生很忙。
但这一次,我的每一步都是为自己而走。
我换好西装,拿起包。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窗边的绿植。
新叶长出来了,很嫩,却充满生命力。
我关上门,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接到了基金会负责人的电话。
“夏总,有个女孩刚联系我们,她说她想离开那个控制她的人,但她很害怕。”
我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告诉她,别怕。”
电梯缓缓下降。
我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们去接她。”
门开。
阳光落进大厅。
我迈步走出去,没有回头。
也不需要回头。
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