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流影转过身,看向我手臂上的伤口。
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她脸色变了。
那种冷硬的平静碎了。
“李叔!叫医生!”
“不用。”我捂住伤口,“小伤。”
“这不是小伤!”
她吼了出来。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失态。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手有些发抖地按住我的伤口。
“你别动。”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个掌控一切的女人,手在发抖。
我低头看着她。
她半跪在我面前,用力按住我手臂上的伤口。
血渗透了手帕,染红了她的手指。
“暮流影。”
“嗯。”
“他刚才想说什么?”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他说我才是那个——那个什么?”
“疯子。”她抬起头,看着我,“他说你才是那个疯子。”
“他说的都是疯话。”
“你别信。”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愤怒、恐惧、心疼——
还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在隐瞒什么。
【男配别信她!她在撒谎!】
【那个假少爷想说的是——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暮流景吧???】
【等等等等,细思极恐】
【如果男配才是真正的暮流景呢?】
【那他手腕上的疤……】
【那他被收养的身份……】
【那他这十八年……】
【细思极恐!!!!!!】
我盯着暮流影的眼睛。
“暮流影。”
“嗯。”
“我到底是谁?”
她的手指收紧。
“你是——”
“别再说我是你养大的。”
我打断她。
“我问你,我到底是谁?”
“我的生日是哪天?”
“我的父母是谁?”
“我手腕上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暮流影,你回答我。”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血止住了,久到李叔带着医生赶过来。
久到窗外的天开始发白。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底有一层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脆弱。
“你累了。”
“先去休息。”
“明天,我告诉你所有的事。”
【明天?女主又要拖?】
【她心虚了,她绝对心虚了】
【男配别信她,她每次说“明天”最后都是骗人的】
【但男配现在能怎么办?他连身份证都没有,跑都跑不了】
我看着她。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好。”
我说。
“明天。”
7.
我没有回主楼。
我去了花园后面的那栋小楼。
那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地方。
暮流影专门给我盖的画室。
推开门,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画架上还摆着我没画完的那幅——巴黎的塞纳河畔。
我打开灯,走到画架前。
这幅画,我画了三个月。
每一笔都是我对那个城市的想象。
我以为我永远都去不了了。
现在——
我拿起画笔,蘸了一点蓝色。
在画布的右上角,签上了一个名字。
不是“暮流景”。
是——
我愣了很久。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放下画笔,走出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