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暮流影站在那棵法国梧桐下。
她换了衣服，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手里夹着一根烟。
她很少抽烟。
每次抽烟，都是她睡不着的时候。
“你没睡？”
她转过身，看到我。
“你也没睡。”
“嗯。”
她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沉默了一会儿。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她带我走到公馆最深处的一扇门前。
这扇门，我从小就知道。
但从来没打开过。
暮流影说，这里是仓库，堆杂物。
她掏出钥匙，打开锁。
门推开，里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走。”
我跟在她身后，走下楼梯。
地下室很大，灯火通明。
然后我看到了——
满墙的照片。
同一个男人的照片。
从婴儿到少年，从少年到成年。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日期和年龄。
最后一张照片——
是我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穿着礼服，站在宴会厅门口。
照片下面写着：
“暮流景，十八岁。”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
“你的父亲。”
“他叫暮若堂。”
“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等等等等，这是男配的爸爸？？？】
【那男配真的是暮流景？？？】
【不对啊，那男配的爸爸为什么姓暮？暮家不是姓暮吗？】
我盯着墙上的照片。
那个男人——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我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他……”
“他是暮家的女婿。”暮流影说。
“我大姐的丈夫。”
“你的父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大姐？”
“暮之珩。”她说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我的大姐。你的父亲。”
“十八年前，他和你的母亲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你活了下来。”
“被送进了孤儿院。”
“后来——”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把你从孤儿院接出来。”
“带回了暮家。”
“给了你暮流景的名字。”
“为什么？”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不用我本来的名字？”
“为什么骗我说我是收养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眼底是一片血丝。
“十八年前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谋杀。”
“目标是你。”
“你父母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
“他们当场死亡。你因为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侥幸活了下来。”
“但凶手没有放弃。”
“你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有人一直在找你。”
“所以我必须把你藏起来。”
“用一个新身份，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壳。”
“把你藏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包括让你以为自己是收养的替身？”
“包括。”她说，“如果你知道自己是暮家的血脉，你的行为举止、你的气质、你的一切，都会暴露你。”
“只有让你以为自己是一个‘替身’，你才会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卑微，活得不像一个真正的少爷。”
“这样，你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