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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瘫在地上,浑身冷汗如浆。
面对沈云州的质问,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独眼张就跪在这里,当年画了押的死契还在兵部的旧档里存着,只要去查,一查一个准。
沈云州看懂了。
他那张风光霁月的脸瞬间扭曲了。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猛地向后退开一步,直接与沈崇拉开了距离。
“你你竟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沈云州指着沈崇,声音拔高,眼底全是大义灭亲的决绝与痛心疾首。
“我只当你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只当你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却不想,你竟然为了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残害亲子!”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我,重重地抱拳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将军!云州自幼在沈家长大,对此事一无所知!云州只知苦练武艺,报效国家。若早知沈崇是这等阴狠毒辣的小人,云州便是饿死街头,也绝不吃他一口饭!”
好一出断尾求生。
沈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卖掉亲生儿子换来前程的“好儿子”。
“云州你”沈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
“我叫你闭嘴!”沈云州猛地回头,眼神狠毒得像一条毒蛇,“你这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配做我的父亲!我沈云州,今日便与你恩断义绝!”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有人鄙夷沈崇的狠毒,也有人冷眼看着沈云州的薄凉。
我站在将台上,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一无所知?”我慢慢走近沈云州,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停在他面前,俯视着他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沈云州,你十二岁那年,沈崇为了给你买名家枪谱,没钱打点上峰,被贬了官。你把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当了,换了银子去买枪谱,对不对?”
沈云州身子一僵,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你十四岁那年,看中了一匹大宛良驹。沈崇为了给你买马,贪墨了库房里的一笔赈灾银,险些被查处。是你连夜去求了你母亲当年的旧客,才把这事压下来,对不对?”
我每说一句,沈云州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吃着沈崇卖儿子换来的饭,用着沈崇贪墨换来的钱,练着名家传授的武艺。”我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也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你不仅知道,你还在暗中庆幸。庆幸那个被卖掉的倒霉蛋替你腾了位置。现在,你跟我说,你一无所知?”
沈云州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他试图反驳,但在我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所有的伪装都像个笑话。
“大将军!”兵部侍郎此刻已经完全慌了神。他本是来给新科武状元撑场面的,谁知道竟然牵扯出这种陈年旧案和惊天丑闻。
“这此事事关重大,不如先将沈崇押入大理寺,再行定夺?”兵部侍郎试图和稀泥,想保住兵部的一点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