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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我直起身,冷冷地扫了兵部侍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从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杀气,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侍郎大人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指了指脚下的点将台,“这里是定远军大营。按军规,军营之中查出有图谋不轨、身家不清者,主将有权先斩后奏。”
兵部侍郎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沈云州终于彻底绷不住了。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他苦心经营的名声,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亡命之徒的疯狂。
既然退无可退,不如拼死一搏!
“你凭什么审我!”沈云州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佩剑,“我是陛下钦点的武科魁首!你敢动我,就是抗旨!”
“呛啷——”
他的剑才刚刚拔出一半。
一道黑影闪过,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沈云州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叫,他拔剑的右手,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弯折了下去。
我站在他面前,甚至连刀都没拔,只用了一只手,就生生折断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拿枪的手。
“抗旨?”
我看着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沈云州,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在北境十二年,我杀过的抗旨之臣,比你见过的死人都多。”
我转过头,看向早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沈崇。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儿子”,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在地上哀嚎。那张清高的脸,此刻扭曲成了极度恐惧的面具。
“沈大人。”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当年把我卖去敢死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敢死营是个什么地方?”
我扯开领口的衣襟,露出了锁骨下方。那里,密密麻麻全是刀伤、箭伤,甚至还有火烧留下的狰狞疤痕。每一道,都是在阎王爷门前走了一遭的印记。
“头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在死人堆里。为了半块发霉的饼,我得跟野狗抢。”
“我从一个小卒,一步步爬到百夫长,千夫长,再到定远将军。我踩着无数敌人的尸骨,也踩着无数次死亡的边缘。”
我看着沈崇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活下来了。而且,我活得比你想要的所有荣华富贵,都要好得多。”
“你不是想让你的好儿子建功立业吗?你不是想让他报效国家吗?”
我站起身,抽过亲卫递来的名册。
“我现在,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