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开业前一天,周聿衡又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束橙色郁金香。
那是我以前喜欢的花。
我们刚在一起那年,我路过花店,指着橱窗里的那一片橙色,随口说过一句:
“这个颜色真好看。”
他当时说:
“太张扬,不适合你。”
后来他每次送花,不是白玫瑰,就是桔梗。
都是许清禾喜欢的。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可惜太晚。
周聿衡把花放在门口,低声说:
“我记得你喜欢。”
我看着那束花,笑了笑。
“你不是记得。”
“你是终于翻到了答案。”
他脸色白了白。
“予安,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嗯。”
“董事会让我退出周氏,南边有个小项目,我过去重新开始。”
“挺好。”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期待。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我想了想。
“祝顺利。”
他苦笑了一下。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周聿衡。”
我看着他。
“我在乎过。”
“很久。”
“久到我自己都觉得丢脸。”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如果再来一次……”
“不会有再来一次。”
我打断他。
“不是所有遗憾,都值得重来。”
他站在那里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到桌上。
“这是你当年卖镯子帮我的钱,连本带利。”
我看着那张卡,脑子里闪过外婆那只镯子的样子。
那是她留给我的。
我卖掉它那天,哭了一整晚。
现在钱回来了。
可镯子回不来了。
我把卡推回去。
“钱转到公司账户,走借款归还流程。”
他怔住。
我淡淡道:
“以后我们之间,只谈账,不谈情。”
周聿衡的最后一点期待,也灭了。
临走前,他忽然回头。
“予安,那双小袜子……”
我抬眼看他。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抽屉里看见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扔了吧。”
“旧东西,不用留。”
周聿衡站在门口,眼眶彻底红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