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盛夏时一大早就被一道秘密军令给叫来。
“等会什么也别乱看乱问,就评估一下里面人的精神状况。”
说话的人全副武装,甚至有好几名士兵手上拿着麻醉剂。
盛夏时自知军区的规则,老老实实低下头。
推开病房门前,盛夏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以为面对的会是那种五大三粗,猩红着眼乱砸乱叫的罪犯。
她没想到推开门居然是一间布置的很温馨的房间,坐在床边的人穿着一身得体的军装,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此时此刻他高挺的鼻梁上还挂着一副眼镜。
如果不说他是这次她要来诊治的病人,盛夏时只会把他当成某位领导。
“盛医生来了,麻烦你了。”
男人抬头看见是他们,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毓川,是他们的队长,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故落下了一点心理问题,本来也没多大事,可是他们不太放心,所以才让盛医生过来看看。”
陈毓川口齿清晰,一点也不像个有精神疾病的人。
盛夏时原本警惕的心稍微安心了一下。
诊断很快开始了,但确实如同陈毓川自己判断的那副模样,他没什么问题,只是最近稍微情绪不稳定一些。
盛夏时这边开了一点凝神静气的补药,并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就退出来了。
一开始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底,只当陈毓川是位很重要的人物,这些人才会如此如临大敌。
但是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
夜里她刚睡着。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接着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奔跑而来,直接敲开了她的房门。
还是白天和她一起去的一个兵,只是现在他脸上带着难得的慌张。
盛夏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人开口了:
“盛医生快和我走,陈队自杀了!”
一系列的抢救如兵荒马乱。
陈毓川晚饭前还和送饭过来的人聊了会天,他神情平静,逻辑正常,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问题。
加上今天医生检查过,所有人都没当一回事。
然而晚上执勤的人在换班时无意看了一眼陈毓川的房间,看见他还趴在桌子上。
意识到不对的士兵立马冲进屋子,这才发现陈毓川居然割腕了。
为了不弄脏屋子,他还特意在自己的手腕处放了一个盆。
蹲在病床上一脸自责的正是来找她的王浩。
“我就是太大意了,明知道这段时间是他最需要人的时候,可我偏偏没有检查,如果不是换班来的人发现,我就走害死陈队了!”
一米八的大高个儿,说起这个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知道你们陈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吗?”
盛夏时从来没见过这么特殊的病人,这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王浩吸了吸鼻子,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片回忆。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陈队是陈首长的儿子,是空降到我们这边的,一开始根本没有人服他,我们觉得他就是个军二代,在这里镀镀金就回去了。”
“但是陈队却和我们这边见过的所有军二代不同,他不矫情,也不顶撞教官,老实实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在格斗大会上,他还拿到了第一的好成绩。”
“慢慢的,大家也就对他改观,后面我们又参加了几次实习演练,陈队的能力十分出色,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打心眼里佩服他,几年前一次突发的行动,由于线人提供的线索没有那么准确,导致我们中了埋伏。”
说到这个,王浩脸上露出一丝难过。
“我们很多人当时被困在那里,就在我以为我入伍第一天写的遗书要派上用场时,陈队竟然替我们想到了办法。”
“他独自一人引开了犯罪分子,将他们引到后山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后面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陈队被人从废墟中刨出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嘴里却一句一句念叨着好像在给谁说对不起。”
“然后伤好回到营地里时,陈毓川已经有两三个月没睡好觉了。”
“再一次实习演练中,陈队突发意外,我们才知道他已经有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说道这里,王浩突然冲到她面前,一把按住盛夏时的肩。
“其实,陈队不说,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而愧疚,那天他把炸弹扔进后山那个废弃的仓库,因为时间太过短暂,他没来得及回头在确认一边,但是在最后的一刻,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转头就让他看到了痛苦的一幕。”
那仓库里还站着几个小孩。
盛夏时想不到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但是陈毓川的命算是保住了。
返回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早上,陈毓川就醒了,他看着在他床边昏昏欲睡的盛夏时。
只是用手指轻轻推了推她。
“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