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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聿安，你没良心！”
沈北柠躺在血泊中，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而是，将死之人的凄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还有一口气。
可也能感觉到自己没救了。
流了这么多血，肠子也都流出来了，哪怕是救护车及时赶到也无力回天。
此时此刻，她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后悔当初没直接杀了卓聿安。
再以腹子的孩子继承他全部财产。
像她这样的人，哪怕是死了也不会进行所谓可笑的忏悔。
“卓聿安，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沈南乔，我承认”她话锋一转“但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是你自己识人不清，也是你一次次纵容我羞辱她，你让我别装了，可你又在装什么？”
“她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不爱她，现在她死了，你又变得深情款款，给谁看呢？给你自己吗？”
“说到底，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冷血又无情。”
“我死以后，如果见到了沈南乔，我会告诉她，永远别原谅你！”
话落，她瞳孔再次睁大，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眼见沈北柠死了，沈母彻底崩溃，大喊了一声女儿，便直挺挺闭眼。
沈父连滚带爬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
“老婆子死了”
恰好就在这时，他藏在袖口打算炫耀的演讲稿，轻飘飘掉落。
讽刺又荒诞。
妹妹杀了姐姐，女婿杀了妻妹。
已经有不少记者闻风赶来，疯狂按下快门。
标题他们都已经想好了。
对此，卓聿安始终淡定，仿佛刚刚捅人的并不是自己。
他在想。
沈北柠的确恶毒，也的确该死。
但有一句话她说得对。
他也有错，他也是害死沈南乔的刽子手之一。
是以，当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并没有反抗，而是十分配合的戴上手铐。
一夕之间，卓聿安从万人尊敬的顶级大状，沦落为板上钉钉的杀人犯，阶下囚。
对于自己杀人的行为，他没有丝毫的辩驳。
甚至没为自己解释过缘由。
就那样，带着浅浅的笑意。
“法官大人，我认罪，请法庭以最高刑期期限审判我。”
所有人都说，他是失心疯了。
别人都想逃离监狱，而他却想留在监狱里一辈子。
只有他知道，失去沈南乔等同于失去希望。
他的人生，不再有亮白，只剩一片无际的黑暗。
看不清，摸不透。
不会每分每秒都想起，但会在偶然某一个时刻，爆发出钻心的痛苦。
很快，法庭对卓聿安的判决下来了。
【被告人卓聿安，犯故意伤害，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经法庭及合议团共同一致决定，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受害者家属一亿元，并向其他在场被波及的无辜宾客，赔偿精神损失费共计五千万。】
面对那些宾客的落井下石，趁机捞油水的行为，卓聿安照单全收。
曾经，他意气风发，发誓要赚到很多钱。
后来他的确有了很多钱，甚至是港城资产排名第一的律师。
但他的爱人没了。
这些身外之物也失去了意义。
进监狱后，卓聿安利用之前的人脉申请了单人牢房。
他不参与监狱里的任何活动，甚至连饭也极少吃。
每每有人从他的牢房路过。
都能看见，他盘坐在地，用半截铅笔写着什么。
曾有人，趁他不注意，溜进他的牢房，想看看究竟写了什么。
不等那人瞧仔细。
向来不愿意理监狱派系斗争的卓聿安，双眼通红，挥舞着拳头冲上。
一下两下，不知打了多少下，直到那人满脸是血。
直到狱警闻讯赶来控制场面，他才停手。
哪怕被狱警用电棍制伏，他也要死死护着那些信件。
仿佛，那些信是他人生里唯一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