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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二天，下午考完英语，一切结束了。
校门口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
我们班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像打了败仗的残兵。
周文静靠在她妈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数学大题全没做我脑子里全是语文的作文，我完了妈妈”
她妈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迟到的那七八个人，几乎全军覆没。
卢思思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满是焦虑。
因为她爸开车送她，所以她没有迟到。
从始至终，她就没打算坐我爸的车。
她只是需要一个免费的工具人，替全班解决麻烦。
再在出了事之后，把这个工具人踢进深渊。
“大家冷静。”
是卢思思清了清嗓子。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但有些事，我们必须追究到底。”
“林雨桐的爸爸，收了我们的信任，做出了承诺，却在最后关头跑了。”
“如果不是他放鸽子，根本不会有人迟到。”
这招太老了。
转移视线，制造靶子。
果然，情绪立刻被点燃。
“对！他凭什么说好了又不来！”
“我妈知道了肯定要疯，她会去找他算账的！”
蒋宇笙适时地站了出来，一脸痛心疾首。
“我以前一直护着你爸。但这次他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一个成年人，对着四十个考生的前途食言，这是什么人品？”
他转向我，目光居高临下。
“桐桐，你让你爸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背着书包，站在人群的边缘。
“卢思思，你说我爸承诺了。证据呢？”
“什么证据？全班都知道他答应了！”
卢思思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
“群里的消息，大家都看到了。”
“哪条消息？”
我点开手机，把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投屏到最大亮度，举高。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卢思思那天发的那条消息：
【林叔叔说了，那天的活儿他刚好调开了，到时我们六点准时出发。】
“这条消息，是你发的。请问，我爸的回复在哪里？”
卢思思的笑容僵了。
“他他是跟我爸电话里说的。”
“那麻烦你把通话记录拿出来。”
她没动。
“拿不出来？因为根本没有这通电话。”
我划开另一张截图。
那是我爸手机的通话记录。
考前那一整周，没有任何来自卢家的来电。
“你的那条语音，他连听都没听。因为那天晚上十点，他已经在高速上了。”
人群开始骚动。
“那思思你说的答应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小声问。
卢思思的脸涨得通红。
“我以为他会回，他不回就是默认了。”
“再说了，他一个破开车的，能被我们全班选中是他的福气。多少人想接这个活都接不到，他还敢放我们鸽子？”
她一把拉过旁边哭到脱力的周文静，把人推到我面前。
“林雨桐你看看，周文静为了高考熬了多少个通宵。”
“她本来满心欢喜等着林叔叔，结果呢？她这辈子都被你爸毁了！”
“默认？”
我笑了出来。
“你给人发了一条语音，对方没回复，你就替人家答应了全班四十个人？”
“然后现在你要举报他放鸽子？”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环顾四周。
“你们谁，收到过我爸亲口说的我去送考？”
“谁有聊天记录，谁有录音，谁有任何一份他本人的确认？”
没有人举手。
因为从头到尾，只有卢思思的单方面宣布。
而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她，没有人去跟我爸确认过哪怕一个字。
“你们听信了一个人的空头支票，放弃了预约正规送考车的机会。”
“然后把后果，算在一个根本不知情的人头上。”
蒋宇笙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就算如此，你明知道大家在指望你爸，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
我点开群聊，翻到十天前那条被所有人无视的消息。
【大家可以预约正规的爱心送考车，免费准时还安全。】
“我说了整整十天，是你们自己选择不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