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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妈妈葬礼的时候，天一直在下毛毛雨。
妈妈的葬礼很简单。
外婆说妈妈生前最怕吵了，所以死后肯定也不想见那些虚情假意的人。
灵堂里只有几个亲戚。
爸爸死皮赖脸的跟着过来。
外婆没管他，就让他跪在那里。
爸爸穿着那件t恤跪在火盆前。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整个人都一副颓唐的模样，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添纸钱。
一遍一遍说着自己心里的忏悔。
火光映在他空洞的脸上。
他整个人看起来快疯了。
我好笑的望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
人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
死了又在这里装。
贱男人。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苏媛撑着红伞扭着腰走进来。
外婆拿着火盆随时准备泼她。
她故意将微凸的肚子显出来，娇滴滴道。
“江川哥，你怎么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啊。”
“哎呦，这里一股味道。”
她捂着鼻子嫌弃的看着灵堂。
“哥哥我们走吧，这里阴森森的好晦气，对宝宝一点都不好。”
“你快跟我回去吧，我们去看婚纱好不好？”
“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话落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脸上满是厌恶和嫌弃。
爸爸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着苏媛。
那眼神里不再是昔日的柔情，而是一种恨。
苏媛被他看的发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江川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哎呦我肚子好痛啊，宝宝好像踢我了。”
她习惯性的使出这招，以为爸爸会紧张她。
可爸爸没有。
他走到苏媛面前。
突然伸手死死掐住苏媛的脖子。
“阴森森的晦气？”
爸爸声音发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嫌她晦气？”
苏媛被掐的直翻白眼，她伸手拼命拍打着爸爸的手臂。
“放开”
“你放开我，疯子。”
“是你，是你害死她的。”
爸爸仿佛没听见他说话，只是不断加大手上的力气。
“是我害死她的？”
“如果不是你来闹，如果不是你摔了汤，她怎么会走的这么快！”
“你这个贱人！”
几个亲戚见状赶紧冲上来把爸爸拉开。
大家都让他滚出去发疯，别脏了我妈的眼。
外婆冷笑一声，一火盆砸了过去。
苏媛吓的尖叫一声，她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转头朝爸爸发火。
“你简直有病！”
“你们一家子都有病！”
骂完后，她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连伞都顾不上拿。
爸爸被按在一旁满脸绝望。
外婆站在遗像前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这场荒谬的闹剧。
随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照片上妈妈的脸。
“囡囡啊，你当年走的时候，外面也下了这么大的雨。”
外婆声音很轻。
我站在外婆身边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当时我拉着你的行李箱，死活不让你走。”
“我说他给不了你安稳日子，你会吃苦的。”
“可你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外婆哽咽了。
“你说妈，江川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你说他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给你买热包子。”
“你挣脱我的手，头也不回的朝他跑过去。”
外婆再也站不住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当时跑的那么快。”
“可跑着跑着，怎么就跑进了自己的坟墓里啊。”
爸爸停止了挣扎。
他听着外婆的话外婆，看着妈妈的遗像。
哐当一声跪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生锈的素圈戒指。
突然想起了妈妈签下的那份股权让渡书。
他想，妈妈明知道他在骗她为什么还要签字？
那个傻女人就这样被他辜负了一辈子。
到头来吃尽了苦却什么都没得到。
豆大的眼泪从他眼里掉落。